“因为我的病。”你听到他弱声说。

死灰复燃，野火再起。

你看着他。

“理查德，我一直有心理障碍。”说这句话似乎令他极度难堪，他把下咬了血痕，移开去，不敢与你对视。

你叹了气，脱了自己的衣服，钻被窝里，抱住了他。

你拉开他的手回薄毯下，发现他浑上下都得跟火炉似的，却抖得像个光着呆在冰天雪地里的人。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他从未伤害过别人，也从不说自己承受的痛苦。因而你对他的困境视而不见，只顾沉湎于自己的痛苦。

“冷。”他说，声音轻的就像就像一句无意识的呓语，拽住你的手也虚无力。

他睁开，吃力地向你看来，瞳孔一缩，又迅速涣散，仿佛不能聚焦似的。你知他一定是烧糊涂了，今夜又淋了雨，才会这样，连忙用巾他的，半拖半抱地带着他往客房去。

“莱斯特？”你连叫了几声，焦急地抱起他的，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那里得就像是烈日下的柏油路面。

你忽然理解了许多从前不明白的事情。

现在他把自己敞开在你面前，像贻贝打开外壳展他最为脆弱的内里般，向你揭示他血迹斑斑的内心世界。

“我六岁的时候，爸爸娶了第二任妻。他是个风成的男人，所以我想，我的继母大概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好在你壮，若是换了妮可该怎么办呢？

“她吃很多药，总是喝酒……”

你早了一的汗，睡袍都还没换，漉漉地贴在你的上，难受得要命，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边走开了。

沉默令人窒息。

你听着他的声音，越发心如刀绞。

你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什么？”

客厅里再次上演死寂，你的脑中掠过无数蛛丝迹，渐渐拼凑一幅不甚完整的图景，有什么呼之。

窗外的天空划过一雪亮的闪电，跟着接连数声沉闷的雷，雨中的纽约似乎跟着颤栗起来。

他在你的怀中，你曾无数次幻想过这场景，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实现。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在和妈妈争执时杀了她，他们告诉我他是自卫，所以法院判他无罪释放。”

你曾嗅着他的衣睡，幻想他就躺在你的旁。

你抱着他，向他保证你会一直一直在他边，直到他停止颤抖。

莱斯特的情绪转为平缓，你把他推浴室，然后到客房去给他找换洗的衣——和妮可往前，莱斯特偶尔会在你的公寓过夜，那些衣服都被你压在最底层。

你一拍脑袋，把胡思想从脑里甩了去，抱着衣服走到浴室门敲了敲门，里面许久都没有回应。

你想起了他手腕上的那伤疤，那不是自伤的痕迹，只有成人拿着刀在幼童的手臂上划才会形成那形状。

不好！你想到他还在发着烧，当机立断撞开了浴室的门，莱斯特果然浑赤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你她吗？你想问，但你知这毫无意义。

你从没听他讲起过这些事。

你见过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你见过他时的恬静淡然，你见过他在你病床边的贴细致……你几乎见过他的每一面，却从没见过他弱彷徨的模样。

他的双看着虚空，用背诵般的平板语气说了这段话，似乎努力将发生在自己上的事情合理化，将那个幼小无助的自己从故事里割裂去。

你无声地沉沦，双手轻轻搂住他因为烧而发的。

你不知你还能忍受多久和他这样的关系，但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他最为脆弱崩溃的时候。

“他们还说我当时也在现场，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他总是拒绝别人的靠近，为什么千方百计地待你好，又为什么执着于拥有家。

他与你对视，又像被灼痛般垂下，痛苦地嗫嚅：“也许我本没有能力给妮可想要的。”

你不能再自私下去了。

斯特沉默以对。

你费了不少力气把他上了床，又找来冒药，扶着意识模糊的他吃了，在他床边守了一会，就在你准备去冲个澡换件衣服的时候，莱斯特却一把拉住了你。

“她待过你，是不是？”你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抓住他的手腕，那伤仍藏在他的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