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菱注视他顷刻，忽然伸手用两指搛起他一侧的下颌线，严世蕃略垂望了望她的手，忽然一笑：“你当湖广熟、天下足是骗人的吗？何况天下又不是都要湖广的粮来供，哪就缺浙江这稻呢？”他安分乖巧地用脸颊蹭了蹭林菱的手指，在草木荒明的药香里眯起，“但你知……蚕丝卖给西域人或者俺答人是很划算的。”

严世蕃被他微凉的指尖毫无章法地闯才未久的小，碍着姿势完全由张居正掌控，他呃嗯的声更加狼狈生涩，却还不忘在张居正耳旁火：

“嗳、我腰酸……”严世蕃伏在他肩上被他接在怀里时轻声讨了句饶。

“刚和别人过？”张居正一挑眉，手掌一拍他。

“为了胡宗宪上奏改稻为桑，是不是？”

好的伤又开始渗血时，她手，冷不丁地开：“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伤自己了。”

哪怕他话语为真的命题之后，会跟着的不止是万民是安乐，也有他自己逍遥法外的好结局。

“你是不是又在坏事？”林菱不通财政农桑，只不过她始终以为，严世蕃以自己为要挟的任何事都不可能不危害人间，何况胡宗宪近日的气实在已经不像活人。

这面对面的追逐让张居正生一错觉，好像是在舞，一窈窕淑女君好逑的舞；又好像在兵戈相见，张居正想，输赢一定不在于这一时，但这一时他已经输了。

此位清人正站在厅檐下，笑眯眯地望着正房的方向，隔着十二圃茜草、九棵海棠西府树，风摇曳，暾如悬灯。

“腰好酸……”他靠在她上。

严世蕃的目光像只翩然而起的蝶：“张太岳来了？”他解开上的绦带，扯过来一件新外袍换上，“让他在厅等我。”

张居正也不急着上阶，就站在廊台下望着他，作态拖着声音幽怨：“未见君，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绛的外纱透腰的曲线，恐怕满朝官吏也只有小严侍郎一个，会穿这样儇佻风的衣式。

张居正才不猜，顺着摸到他袍幅叠蹭去，不太温柔地把指往那只的里，得顺利：“我猜过。”

她以为严世蕃不会回答，可是他很快就应答了她：“好事，我的都是好事。”那双异瞳媚如丝，顺从如小猫一样仰望着她。

严世蕃没有睁，绵绵得像一卷藤，全靠手指摸索地攀上她的肩，把自己贴到她怀里疲倦地息。

“公。”严风忽然叩响了门，“张翰林想见您。”

幸好海棠茜草无味，严世蕃的古剌近似蔷薇的香飘张居正中，他仍在檐下站着，严世蕃也不不慢地闲步般，踏着那双丽靴停在海棠树下，笑地看着他。

“你还没说，你来什么。”严世蕃歪了歪，轻巧地躲回正房阶上的廊下，翘起用靴尖抵住张居正的，坏心思地踢踢碾碾。

严世蕃粲然一笑，将折扇慢慢关合，撂在了凳上。他纡尊降贵地向张居正伸手，后者从善如地握住他指尖用力一拽。

他要牟多少利、牟了利又要什么，悉数没有代。她只是望着他那双艳光浮动又邃无波的睛，它们不能为她提供任何判别真假的依据，但却像空白的镜诚恳地告知她，她想要相信他。

张居正在文渊阁中甫见了胡宗宪的墨渖就上请启程，由是协严世蕃察浙江民情。一件事，一半归严党、一半归清，这是嘉靖最愿意看到的场面。但当然，茶馆中的张才与严千金故事不曾传九重阙，嘉靖从没想过严世蕃能看上这个年纪轻轻就总是绷着个脸的清。

“……好累。”

“你猜。”严世蕃侧亲了一下他耳廓，声音谐笑悠哉。

张居正与他遥峙片刻，终于快步向他走。严世蕃初时没动，后却着笑踏着满地落后退，掌中的铁骨金丝扇遮在前散漫地摇，也轻轻地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