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收拾收拾的不离，当心什么时候他们收拾你！老师被学生斗的事情不是没有过。”胡舸帆接过碗，“再说了，你那样教语文，也误人弟……你天天顿顿吃这个？”胡舸帆看见赵正华递过来的碗里，是满满的白米饭，白米饭！一颗颗一粒粒米，白得透亮，白得圆，簇拥着挤在细瓷碗里，那般富贵，那般尊严。

原来是校长啊！胡舸帆放下碗筷，站得溜直，喊了一声涂校长好。

正想着，钟声急促地响起。下面场又喧嚣起来。再过一会儿，喧嚣声渐渐小去，赵正华回来了，手里捧着三只搪瓷碗。

赵正华立刻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抓抓，对来人说：“我表妹，城来看她叔，顺便来看看我。”又对胡舸帆说：“这是涂校长。”

“怎么可能！每个月二十七斤定量，今天是你来了才给你打的三两饭。”

“改改吧你那赵家沟音，没听见学生们喊你‘暴哄雨老师’吗？”

来人个不算太，三十多岁的样，脑门有些秃，一只手攥双筷一只手端个搪瓷饭盅。

“我运气那么好？”

“呵呵，这个月加一回。”这一回，嘴自然些了。

“我一个月吃一……回。”这一次，赵正华成功地发准了音，抡圆的嘴撅得认真而纯朴。

在一长排的教师宿舍里，胡舸帆拿了钥匙赵正华说的一路找过去，果然门就打开了，是一个单间屋。里面一张床一张书桌几张凳，倒也净。书桌旁边的角落里，有一个旧木箱，那是赵正华装衣服的箱。她咬了咬，还是忍不住好奇，掀开箱看了看，没发现女人的东西。书桌上有一个温瓶，她走过去摇了摇，没。她想烧，让下课回来的赵正华解解渴，在屋里转了一圈，却没看见灶屋。他是怎么吃饭喝的呢？

“这个呢？”胡舸帆指指书桌上的回锅。

教室门和窗挤了几个调的男学生，对着赵正华的背影各鬼脸。赵正华听见窃笑声，转又是一个粉笔扔过去，一个男娃捂了额叫一声，一群娃登时缩得没了影儿。

正吃得尽兴，一个人闯来。“小赵小赵，吃完了莫睡午觉，我们再杀……有客人呐？”

一块下去，五腑六脏都得到甘霖的滋，胃在肚里云卷云舒。

接着，教室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人低了嗓喊“暴哄雨老师回来啦”。然后是凳倒地、文拿落地、女生的埋怨声，一片老鼠要见猫的慌张和杂。

“快来快来，我打了一会儿锅，你尝尝，我们炊事员的锅得香得很哦。”

“那一群娃儿，回我收拾他们！”

“把地上的粉笔捡起来！没捡净看我啷个收拾你们！”赵正华对门框大声吩咐。回过，赵正华从腰里摘下一串钥匙递给胡舸帆，“你去上宿舍里休息一会儿，我下了课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