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你到外去逛一圈嘛。”

众人再也顾不得胡舸帆夫妇，就往那边跑。代富人瘦机灵，先跑猪圈，刚一去，果然见黑黢黢的屋里长甩甩吊着个人影，他心一急，脚下一，一趴扑摔下去，啃到一嘴猪，牙磕的颗。他顾不得自己，再抬，赵正华已经将人影抱在怀里。

“报，你们劝一下大噻！”代富喊。“二哥，走，我陪你去逛一圈儿……”

胡思梅指着屋背后。那是胡家的猪圈偏屋。

“胡舸帆，你还敢闹！你是不想让妈活了哇？！”赵正华的声音低沉而镇厉。

“在哪里？妈在哪里？”

“妈耶——”几个女儿齐声恸哭。

胡舸帆挣去挣来往赵正华上扑，胡报跟着胡舸帆左夺右拦。赵正华见势不对，立即撤退，转往外走，撞到一个人上。

“大，你莫闹了！”

月光穿过猪圈屋檐，斜映方寸的卑贱之地。狭小的猪圈里，挤着胡家七八人，笼罩在惨淡的月光里，一张张脸或明或暗。李素珍虚弱地环视着边的后人们，抖动着，嘴里发吃吃的哭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如一青烟，钻广袤的夜空。

胡舸帆扭对边的丈夫说：“赵正华，都是你害的妈——”

胡舸帆一听赵正华要走，上去作势要碗砸亲夫。胡报连忙去把胡舸帆拉住。胡月静大，不敢贸然上前，在旁边喊：“大，你气莫要个大嘛。二哥他不是那个意思。”又踢钱安国一脚，“你陪二哥去逛噻！”

“妈摔到粪坑了哇？”代富问。

悲伤和恐怖随着恸哭慢慢淡去。胡思梅抹着泪，哽咽着说：“妈，我又没说我要嫁，你啷个就想不开了嘛……”她把声音调到极其温柔的样。

说起鬼，胡舸帆想起去世的父亲，一时悲痛，抱着碗，嚎啕大哭起来。

“黑咕隆咚的，我去逛个鬼呀！”赵正华也上来了，定在那里任凭代富又推又拖，就是不走。

众人七手八脚把李素珍放下来，赵正华死命掐李素珍的人中。李素珍嘴里咯一声，还过气来。

帆一晃，把碗抱在怀里。代富又连忙转对赵正华说：“二哥二哥，今天大心情不好，你先去逛一圈嘛——”

胡舸帆只来到屋外。月如洗，照着赵家沟的坡坡坎坎。胡舸帆抬看，夜空中几颗星忽明忽暗。她的泪再一次涌来。

胡思梅惊慌失措冲来，嘴里喊：“妈、妈……”

“不、不是，妈、妈她……上吊了！”胡思梅汪一声哭起来。

“二夫说他去哒！”钱安国被踢起来，直愣愣一嘴应。看看边场景，又摸摸被踢的，回醒过来，嘴里连声：“我去嘛我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