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胡舸帆摔倒在地。她的脚缠着厚厚的纱布，打着的石膏。

“舸帆，你把孩吓着了。”白雯轻轻拍着赵雪的后背。“我们要相信党，相信组织。”

赵雪仰起小脸，望着白雯阿姨。

“你看，我们雪雪好能！”

白雯把胡舸帆扶上床，温和地说：“我们不是神病，我们住的是县人民医院。不信，你看这里——”白雯举起手里的瓶，上面印着“津川县人民医院”的字样。“你再看这里——”墙上，印着：骨科，28床。津川县人民医院。”

“舸帆，你终于醒了！”白雯提着一个瓶站在门。

“那就算是开始坐牢了吧？”胡舸帆瞪大睛，珠骨碌碌直转。突然，她又下来。“不行，我得给他送衣服去，还有棉被。天冷了。对了，师，你能借我儿钱和粮票吗？”

“我没病！我没有病！”

“我问你赵正华在哪里！”胡舸帆打断白雯的话，撕心裂肺地喊。

“我是在……医院吗？”胡舸帆四顾。她零星的记忆里闪个矮个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的心骤然缩。

胡舸帆将信将疑。

一脸甜的赵雪被吓坏了。她躲白雯的怀里，惊恐地看着妈妈。她的睛里满是疑惑。为什么自己考了一百分，妈妈还那么生气呢……

“妈妈，大门上面写的是：津川县人民医院。我全认得到！”赵雪骄傲地说。后脑勺的尾随着她说话一甩一甩的，上的红纱巾像一只展翅飞的大蝴蝶。

胡舸帆看了一蜷缩成一团的女儿，换了语气，温和地喊：“师，你快告诉我，正华他怎样了？他是不是被定罪了？罪？还是别的什么大罪？不会……”她又看了一女儿，压低声音：“被那个吧？”

“妈妈，妈妈！”女儿雪雪伏在床边，正在玩自己的手指，看到妈妈睁开睛，开心地大喊。“妈妈你终于睡醒了。你睡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懒觉。你是大懒虫！”

胡舸帆绝望地垂下，痛苦地低喊：“我知，关键时刻，谁都不肯帮我……”哭声从她捂住嘴的指间溢来。

“你就别那么多，专心养病。人说伤动骨一百天，你这一骨折，起码要休息三个月。别怕，我已经向厂里……”

“不！”胡舸帆尖叫。她猛地掀开被，从床上下来，“我不要住神病医院！我的正华还没来呢！我不能来！”

白雯摇了摇。她没说她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已经给医院了。

“雪雪，你告诉妈妈，我们来的时候，大门上面写着哪几个字？”

“暂时还没有定罪。据说，人被送到看守所了。”

“妈妈，我考试还得了100分。”赵雪不好意思地扯着发黄的白床单，说。她清亮的眸里闪烁着期待的目光，等着听妈妈的表扬。

“是的，你住院了……”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白。白的墙，白的床单，穿着白衣服的人，走来走去。

“你生病了舸帆，必须住院。”

“正华呢？他在哪里？”胡舸帆焦急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