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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为隋遇倒了一杯茶:“大人应该已经见过恒阳王了吧。”
“见过了,这位恒阳王是什么来头?”
“当今圣上的亲叔叔。”
“可我看他年岁不大。”
“大人有所不知,这位恒阳王是先皇五十岁时才得的儿子。那时皇上的父亲,已被立为太子。可惜,五年后太子死在了漠北的战场上。先皇子嗣单薄,太子死后,膝下只剩年仅五岁的恒阳王。当时有许多大臣上书,为国本稳定,应该立恒阳王为太子。只不过,先皇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力排众议立了已逝太子唯一的血脉,也就是当今圣上为皇太孙。”
“那时皇上才十五岁,第二年先皇便为皇上指了宁国公府的嫡长女为太孙妃,也就是你的嫡亲姐姐。”
“皇上当了五年的皇太孙,在先皇的亲自教导下,逐渐接掌国事。直到先皇驾崩,皇上顺利登基,将彼时年仅十岁的恒阳王一并养在宫中。虽然是叔侄关系,但皇上待恒阳王一直很好。”
隋遇闷头琢磨了一会,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疑惑道:“既然我姐姐曾是皇太孙妃,那怎么前几月才被封为皇后?”
孙一鹤捋了捋胡须,轻笑道:“大人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皇上登基二十余载,一直未曾册封皇后,所以后宫明面上一直无主。一直到今年开春,才册封了皇后。而且在封后大典的第二天,便将皇后的长子,也就是大人的亲外甥,立为了太子。”
“只不过……”孙一鹤故意拖了个长音,引得隋遇不禁屏息侧耳。“皇后执掌凤印不过三月,大人就因醉酒失德闹得满城风雨。”
隋遇面色一赧,轻轻摸了摸鼻子。
孙一鹤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似是被茶香沁了心脾,悠悠晃着头。“说来也是奇怪,大人虽平日里言行轻佻,浪荡胡闹,但总归有个度。那天也不知是酒劲上了头还是如何,竟青天白日当街调戏女子。一言一行颇为癫狂,恍若吃错药一般。若不是被宁国公一掌拍晕,还不知要做出何等荒唐事。”
隋遇蓦地一愣,怔怔地看向孙一鹤,对方刚才这番话,似乎话里有话。
上课的锣鼓声响起,在屋外玩耍的孩童匆匆跑进屋。孙一鹤摆好书册,对还在发着呆的隋遇说道:“大人可有兴趣旁听老夫上课?”
“……不,不了。先生上课罢,我先回县衙了。”说完,隋遇起身对孙一鹤躬身揖礼,转身出了学堂。
孙一鹤作为晏海县衙主簿,为何对隋遇的过往如此清楚暂且不咎。单说隋遇调戏少妇的反常失态,以及时机的微妙,就十分耐人深思。
隋遇此时再想到恒阳王与他说,因为那日没有拦住宁国公而内疚就觉得十分好笑。如孙一鹤所言,那日若是没有他爹拦住他,才是要酿成大祸。这样一比较,被当众打屁股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
#没有挨过揍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没想到这次去学堂,收获到了不少讯息。隋遇步履轻快地朝县衙走去,想要将新的发现一并告诉罗润衣。
当他走到衙门门口时,发现一名精神矍铄,身形魁梧矫健的白发老者正昂首站在台阶下,看着上方的匾额。
隋遇见老人手持一杆红缨银枪,背脊挺得笔直。身穿玄色长袍,脚踩官靴,手腕上绑着皮质护腕,显然是个练家子。他又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确定从未见过这位霸气老伯。
这身板,这气势,放在晏海县还真是独一份。
隋遇走上前,温声询问道:“大爷,你找谁?”
老伯见到隋遇的刹那,眼中迸出精光,嘴角一抿就要扬起。只是待听清隋遇的问话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他定定地看了隋遇好一会,才憋出四个字:“找我儿子。”
语气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隋遇一听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你儿子是不是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