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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知道点内幕啊,但看他无意多说,便也不多问。
霍惊堂:“衙门亏空是常有的事儿,烧不到你头上,你也解决不了。”
赵白鱼意识到问题所在:“一两成也太少了。”
冯知府看一眼身后的师爷,师爷接过账簿看完,在冯知府耳边说了几句,冯知府立刻变了脸色,怒斥赵白鱼:“赵少尹,你跟我说说纪大人在任不过五年,怎么账面亏空十三万两之多?!”
霍惊堂低头拨弄手腕上的旧手帕:“小郎最近没戴我送的佛珠,是因为不喜欢?”
冯知府:“大人我在杭州当知府,差事干得漂亮从未有亏空才被召进京担任这京畿之要的权知府!”
“每年打仗要钱粮要军资就得跟三司打交道,不会演早死在大西北了。”
赵白鱼白他一眼:“你能不能学学菩萨修身养性,别整天想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其实霍惊堂也有钱,但他大半的钱都耗在西北军里,只留存一些维持郡王府的日常开销,一些当聘礼,赵白鱼的小金库因此饱满许多,但他在外开销也挺大。
赵白鱼:“……”你到底有多喜欢佛学?
冯知府:“少拍马屁!我告儿你,你家大人我不是开玩笑,我也不怕临安郡王,不怕宰执大人,我不管你是郡王妃也好,宰执家儿郎也好,到了我手底下就得老老实实办差,说让你去销账,你就得做到,否则辞官滚蛋!”
“不能改?”
冯知府嗤笑:“你真当赵白鱼得宠?恐怕是做给陛下看的,叫陛下知道他临安郡王喜欢男人,没有威胁,想借此固宠。哼!就算赵白鱼得宠又如何?一个不能生子的男人能得意几时?一对二椅子,真是脏不可闻。”
霍惊堂慢条斯理:“我饿了,想让你快点陪我回家吃饭。说实话,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没纾解,小郎想要了?想要的话,开口便是,这是做人丈夫义不容辞的职责。”
“私吞是有,多数用于公事,但户部会驳回他们的报销折子,历来报销走账就是一大难题,连赵伯雍他们想报销走账都会头疼。一是三司报销要收好处费、通融费,这叫部费,二是国库亏空严重。”
冯知府得意地笑:“略施小计,替五皇子出口气!还有大人我得拜访五皇子和恩师赵宰执,叫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
霍惊堂:“衙门亏空很常见,京都府衙门还算好,毕竟天子脚下,能到户部哭穷,能从内库借钱,时不时还能从下面的县衙里收点孝敬,多少能补贴难看的账面。下面的县衙或者更偏远点的,比如西北的县衙,穷得外面的鼓烂了三年没钱修。”
霍惊堂:“为夫帮你解决一个大难题,小郎是不是也该帮我解决一下困扰?”
迷信。
赵白鱼面露难色:“大人,这……这事儿实在困难——”
何况衙门亏空用私人金库填补的口子不能由赵白鱼来开,一旦开了,他就得罪京内京外所有官,没法在官场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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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收敛笑容:“不过赵白鱼是您恩师的儿子,我们针对他会不会……”
霍惊堂抬眼,定定看他,然后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条同样包浆了的佛珠说道:“我磨了一盒子。”
“存留太少。”霍惊堂说:“大景开国时太穷了,哪哪都要钱,本来鼓励商业是为了振兴经济,但盘活了一群富商,百姓和朝廷还是穷。没钱从哪来?税收。税也不能定太高,否则就是苛税□□。一般来说,地方收税,得上交八成、九成,这叫‘起运’,留一两成做地方经费使用,叫存留。”
地方经费用处很多,比如修缮衙门,发放给官吏、衙门公员的俸禄,假如遇到什么天灾人祸比如山匪起义、洪患地震蝗灾等等,都需要支出,一两成存留税根本不够用。
接过送来的佛珠往手腕上缠,赵白鱼嘀咕:“喜欢佛学不该清心寡欲吗?”
两人渐行渐远,没离开的赵白鱼在墙根后安静地听完他们对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