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监官立刹住嘴，就怕来人听到是个快死的人反悔不要了。

盐场监官打了个哈哈：“记住，夜半三更，东南方向的狗。”

断案谳狱必然逃不过刑讯供，难要这可怜的妇人再受一遍惨无人的牢狱酷刑？

赵白鱼低声回她：“本官姓赵，曾任钦差赴淮南。”

盐场监官摆手说：“盐场隔三差五死个人，多大事？何况那杨氏本该是个死人，碰巧遇到圣上大赦天下，侥幸不死，却不恩，前段时间听说盐商会长被捕狱，嚷嚷着冤枉，还想翻案……这不是开玩笑吗？她要是能翻案，原先判错的县官、知府不都得遭罪？便叫人狠狠打了一顿，还不知能不能熬过去——”

负责接的暗卫打听清楚了，“大的便是您要找的杨氏，小的那个，听说是家里犯了事，贱籍，从别的地方辗转落到吉州盐场，受杨氏庇佑，情同母。”又说到杨氏被带走时，像只狼崽死死护住的事。“年纪虽小，却是铁骨铮铮的男汉。”

“人到了先找个地方安置，其他便先顺其自然。”

赵白鱼一内就愣了下，“怎么是两个人？”

屋里寂然无声，静得一针落在地上也清晰可闻。

虽然彼此目标一致，但是人心难测，尤其天潢贵胄心气傲，发现被当枪使指不定挖个坑就把他埋了。

钦差。”

而后看了暗卫，从没陪赵白鱼审过案的暗卫突然福至心灵，赶就去外借纸墨笔砚，结果请来一位教书先生。

来人应声，到夜半三更，果真见到人，但发生一小意外，就是一个小崽被官差打得吐血也不肯离开伤重的杨氏边，而此时巡逻队伍近。

盐场监官收了银，四下张望：“三更过后，到东南方一个狗去接人。”

没法，只好多给钱，两人一块儿带走。

赵白鱼久久不言，杨氏突然开：“是要我击鼓鸣冤，状告方星文？”

期间为杨氏治伤耽误了时间，最后还是顺顺利利地回到洪州府，将人给赵白鱼，就藏在漕司衙门不远的一民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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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努力睁大睛，好像是在寻找那日思夜盼的父母官。

她边的小孩也梳洗过，年纪大概是七1八岁，护在杨氏左右，睛又凶又狠，死死盯着屋的赵白鱼。

杨氏：“路上照顾的人说漏了嘴。”

好在那人问了句：“官爷，您刚才说什么？”

赵白鱼受了这一拜：“冤从何来？但说无妨。”

杨氏表情愣怔，睛睁到了最大，目仍是影影绰绰的世界，只瞧得见一影背着光伫立在她的前。

杨氏年纪不过二十四，发便已白了大半，苍老得像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

声音轻而满带希冀，不堪一击，却又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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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教书先生脸冷肃，形隽瘦，背脊直，留一撇山羊胡，二话不说铺开纸笔

杨氏：“民妇拜见大人，谢大人救命之恩。”

赵重锦派来的人低声问：“丢了人，不会事？”

赵重锦知赵白鱼防备着他，不但不伤心反而很欣，官场行走就该如履薄冰方能保自安全。

她扶桌而立，郑重而敬畏地合拢手掌，举过，一拜：“民妇，有冤！”

赵白鱼赶将人扶起来：“别跪我，千万别跪我，你们一跪我，我就瘆得慌。”将人扶到椅旁，斟酌了会儿才问：“你知我为什么救你吗？”

六皇和赵重锦都不是蠢人，他的意图暴得如此明显。

纵然双目浑浊，她仍尝试去捕捉赵白鱼的影，脸颊有曾经被刑讯供而留下的旧伤，嘴被打歪，声音平静而压抑：“大人，去年我还在牢里，心如死灰，要追随枉死的家人到地府里告状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他说淮南有一个人被当了白鸭宰，从县官到知府，到三品的、二品的大官都判了他死刑，已经上了刑场，却有一个青天把他从刽手的刀下救了来，还替他翻了案……您知我多羡慕吗？我日盼夜盼，盼着青天也来两江，也能听到民妇的冤屈，也来替百姓伸冤了。”

赵白鱼却有些开不了，让她告方星文，等于掀起旧案，告诉他人她背负的谋害亲夫是一场官商勾结的天大的冤案，势必牵连两江的官，从县官到帅使，谁都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要她的命。

而且他摸不准元狩帝派六皇到两江的意思，六皇的得势会不会威胁到霍惊堂，一切都得谨慎再谨慎才行。

她问：“大人，您是那淮南来的小青天吗？”

她睛浑浊，说是抱屈衔冤，心中郁愤，刚被判牢里时日夜哀泣，差哭瞎了睛。

杨氏：“愿闻其详。”

她问：“大人，您姓赵吗？”

“你知？”

此时换了净衣服，气质还是南方女特有的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