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在书房里正说着话，便有下人来，说是晚膳已然备好。

“父亲知此人？”

胡掌柜死里逃生，如同虚脱了一般，跪在地上半晌不敢起。

待伙计将他扶了起来，他偷偷地朝楼上瞄了一，见楼上确实再无动静，当下有气无力地说：“各位贵宾，请看下一个宝贝。”

此时已然到了用膳的儿，林远志却没有去前院的正厅，而是带着林紫苏去了书房。

林紫苏理解父亲的担忧，前世里，自谢曜继位之后，朝政便是一片混。内有内阁与司礼监相互倾轧，朝臣们拉帮结派，外有北狄、南暹侵，再加上各地的叛军、寇，大衍山河支离破碎，这才有了后面的政……

林远志见她从大门外来，还以为她又去了孙杜仲的药铺，不悦：“大儿，午后听你母亲给我递话，说是你二叔一家到了京城，你不帮着你母亲招待，怎么又跑去玩了？”

了门，林远志就将门反锁，林紫苏见父亲如此郑重，疑惑问：“父亲，近日朝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远志说：“那曹琅就是原来营造司的司正陈琅，因认了曹守礼公公为义父，就改了曹姓。长宁大火之后，他从营造司去了司礼监。韩家的案就是由他来办的，不但得了曹公公的倚重，听说连皇上都对他青有加。”

几日来，朝会上议事皆是与立储相关，百官关于是立嫡还是立长争论不休，从内阁以下，皆是汲汲于此，以致于政事耽搁，各都挤压了厚厚的行文，等着内阁审批。

林远志接着叹了一声，定定地看着窗外，说：“诸位公卿争权夺势，朝事一误再误，内廷阉人反而气焰嚣张，长此以往，怕是要改朝换代了呀。”

皇帝一反往日仁厚的作风，不但查抄了韩嗣昌京中的府邸，连带着韩嗣昌的门生故吏也一并网罗。

那掌柜听曹琅叫了自己的姓氏，想来也调查过自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自己的脸上狠狠甩了两个掌，连连磕哀求：“是小的不会说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她虽不知曹琅是如何上位的，但今日在琳琅阁里，看曹琅行事果决，又颇有些手段，为何在前世里却从未听过这样的人？

这一番风雨雷电，非但没有将立储一事压下去，文官们兔死狐悲，反而闹腾的更凶。

这句话刚说完，曹琅便了贵宾间，楼下众人这才敢小声议论了起来。

想起白日里在琳琅阁见到的曹琅，林紫苏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毕氏还没说话，她边的贴丫珍珠开答：“老爷，小，你们有所不知，夫人把二夫人一家安置在了华光院和碧波轩，二夫人嫌弃两院小，说夫人是故意怠慢她一家人，因此就赌气不过来吃饭了。”

林紫苏听父亲的声音有异，问：“这曹琅到底是什么来？”

：“胡掌柜，咱们东厂一向都是律行事，你是想让我徇私枉法？”

自三月二十九韩嗣昌在早朝上请立八皇为太之后，内阁朝臣便因立储一事争的不可开。韩嗣昌被免官之后，纠集了自己门下的十多个门生，给皇帝上了万言书，不但引经据典，还从大衍历代算起，一力劝皇帝立八皇为储君。

林远志犹豫了片刻，就说起这几日朝中的风草动，附带着也将曹琅的来历也说了。

曹琅却似无事人一般，沿着楼梯信步上了二楼，边走边说：“胡掌柜，方才东厂办公，耽误了你的生意，咱家向你赔个不是。这会儿，东厂的事情已了，你继续谈你的生意。”

林紫苏说了自己午后的去向，林远志听她说是赴了梁婉怡的约，心下一宽，便随问：“听说那琳琅阁里汗充栋，你去看了之后觉得如何？”

原来是他！

两人到了厅，就见毕氏怀抱着林紫菀，和林问荆两人围着一大桌丰盛的酒菜，林紫苏奇：“二婶他们一家呢，怎么没过来吃饭？”

林远志朝四看了看，见左右无人，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到前面再说。”

林紫苏便将下午的见闻详细与父亲说了一遍，当听到曹琅的名字时，林远志脸上瞬间变，急问：“曹琅？怎地他也去了琳琅阁？”

曹琅这一闹腾，原本闹非凡的琳琅阁顿时冷清了下来，因曹琅还在楼上，人们生恐惹了东厂不快，不敢贸然离开。可有这么一个凶神在场，也不敢再造次，接下来的拍卖只得草草收场。

林紫苏到家时，酉时尚未过半，她一门，正好遇到刚下衙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