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了下，回过。

安生屏息，生怕自己也跟着被“咔嚓”了的时候，听见那人声音低哑：“把门关了。”

安生往外瞅了两，回：“唐先生，观众们都退了，您要回去吗？”

戏台下观众已经散了。

[注]：《牡丹亭》里《惊梦》折中的原词。

第25章别刺激我

他视线里，台上有个红衣服的脸老，显然就是安生中的睡梦神。跟在他手里一张“日”一张“月”的牌勾引下，一个扶着柳枝的书生模样的人缓缓走上来。

他垂在侧的手攥成拳，冷白手背上血绷得偾张，指节都响声。而微卷黑发下那张人脸上表情近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叫什么人见血了。

[这芍药栏前，靠着湖山石边。]

“，……”

和一个情绪像不定时炸弹一样的危险人同一室，度秒如年，还容易心律不齐。

他手里那支从来就没松开过的绢攥得，尾镶着的钻在他白皙的指节上硌印，浅白里压一血的红。

谢幕的林青鸦还着一戏服停在台前，微垂着，显然已经了角，柔五官间情绪淡淡，未笑而温柔。

收得小心。

“谢谢。”

见那人走来，安生没敢挡，立刻拉着夹门让开去的位置。

“听？”人抬，一笑郁又疯得很，“再让我听见一句，现在就去给你们砸光场——你信不信？”

可怜那茶碗，到底没能在唐亦手底下幸存。

他怎么可能不信？梨园里谁不知唐亦年关前刚砸了一个戏园，修葺的钱是都给垫了，可那家到现在还没恢复营业呢。

那好像是……

然后慢慢松开。

唐亦低下，瞥过手里绢，他角嘲地轻扯了下，起，绢被他揣袋里。

“这是我特意让人从爷爷房里剪来的特殊品，听说香气很独特，你闻闻看，喜不喜？”

安生咽了唾沫，飞快去关上门。

唐亦神冰冷得可怕。

“咔嚓。”

《惊梦》剩下的这二十分钟简直是安生这十几年的人生里最漫长的二十分钟。

“唐先生您不、不听了吗？”

安生小心翼翼地解释：“男为女为，所以月引男，日引女，睡梦神就把杜丽娘和柳梦梅在梦里引到这一来了。”

昆曲词本文雅，字常叫人难懂，但这会儿那小生眉来去的，伸手去牵起杜丽娘的手腕，嘴里念的不是一般通俗直白——

安生呆了两秒，不安地冒，跟着偷偷看过去——

唐亦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上方向。

[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注

只是她面前多了个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一束鲜红滴的玫瑰，正神温和地在和她说什么。

然后安生刚转想跟着走去，就突然刹了车——

苦捱到外面落幕，观众的夸赞和掌声快要把不大的剧场撑破了似的。等杂声褪去，观众们大多退了场，安生这才松了气，小心翼翼把夹门拉开。

“……”

四百年《牡丹亭》，没有对这折戏不熟的闺门旦，但安生毕竟年纪小脸薄，台上唱归台上唱，台下叫他说，他就怎么也不好意思说了。

那清瘦的背影停得毫无征兆，几乎是一下就僵在门。

凉的透骨：“她梦梦见的是谁？”

安生挤僵的笑：“台、台上被睡梦神引上来的那个。”

“砰！”

安生还在不确定地想着，就听见细微的动静。

唐亦回眸。

青鸦老师的未婚夫？

谈声飘过空了的剧场。

“……”

“引来什么？”唐亦沉。

“喜就好，等下次你和我一起去爷爷那儿，我让他移植几株……”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亦没说话。

一列开了四百年的速列车bushi从唐甜甜的醋海里轧了过去

唐甜甜：……手！给老松开！[超凶.jpg]

倒也不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