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巧曼轻笑：“你倒是惯会夸人。”

冯景已经起了，正在小园的亭中煮茶。

钱巧曼：“？”

“行了不说这些了，”明皎又左右张望，“不是说了带我赏景吗？那附近有什么坐的地方没？我刚刚走一路，酸死了！”

明皎摆摆手：“别提了，总之就是……心烦。”

明皎听到讲课两个字就发麻：“那我来得正好的。”

洛平寺坐落于京郊小山上，环境清幽，香火也旺，不少贵族们都喜来这里拜一拜。如今正是秋气的时节，大片大片的枫树染红，更是一番绝景。

她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再说一遍？”

早有得到消息的僧人迎了过来，亲自引明皎往里面而去，顺便也介绍了一番洛平寺。

下人们先将行礼品往预订的客院中搬去，钱巧曼也很快赶了过来，朝明皎笑：“你来得不巧，若是再早些，还能听一听禅师讲课呢。”

明明想要什么，但本不知该从何下手。

虽是当朝太傅，女儿又贵为皇后，但冯景的生活低调无比，连府邸的面积也不大，明皎到时那门房都在打盹，还是被碧秋喊醒了才慌慌张张去通报。

钱巧曼若有所思：“世人皆燕大人多智近妖，若是跟他比，怕没谁算得上聪明人。”

她：“您能同我说说，当年葛州案的情况吗？”

明皎自车上下来，直往洛平寺中而去。

看已近八月底，天气已经凉起来。

钱巧曼才悠悠把下半句说完：“而且你不聪明不是大家都知的事吗？”

……

得过。

她狡黠：“更何况你别忘了，我爹是谁。”

她抱住钱巧曼的胳膊蹭了蹭：“对啦，我给你带了新茶，特别漂亮，你给我煮茶吃吧？我好久没看你煮茶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所以，我怎么听说，你这几天一直都在有意回避燕丞相？”

明皎原还有些担心，怕冯景还在裘元白那里，好在不一会儿那门房便跑了来，直接请明皎去。

钱巧曼扶了明皎一把：“行啊——你看上去怎么没打采的？”

钱巧曼挑了下眉：“和燕丞相吵架了？”

钱巧曼自然没有拒绝的理：“好啊，不过我记得你不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吗？”

到了地方，明皎先在塌上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好，钱巧曼则端端正正地坐好，将一一摆好，便开始动作起来。

明皎当即反驳：“没有！你说什么呢！”

钱巧曼噗嗤一笑：“那你现在神了吗？”

明皎怒：“我说了没吵架！”

到底是好闺，钱巧曼对明皎的格还是清楚的，她知今早明皎要来，是以特意寻了亭，各吃喝备上，甚而还有两本画册游记，完切合对方需要。只是明皎又临时提了想看她煮茶的要求，让下人把东西搬过去又耗费了些许时间。

她动作如行云，连明皎这样对茶一窍不通的人看着都觉得别有一赏心悦目。

钱巧曼声音悠悠：“阿皎，我也不是什么蠢人。”

她有些低落：“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

毕竟以明皎的耐心，哪里坐得住？

明皎在的服侍下穿衣洗漱，又用了早膳，而后才往冯府上而去。

她问明皎：“我看你今日这样，猜你是心情不好，怎么了，给我说说？”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提早来这洛平寺几天，也带我逛逛呗。”

明皎哼哼唧唧：“也、也没什么。”

他面容慈祥平和，见明皎过来也不惊讶，只是笑笑：“来了？”

转又是几天过去。

明皎忍不住震惊：“你不是人不在洛京——等等我刚刚什么都没承认啊！”

两日前钱巧曼邀她来这里赏枫，若是无急事，明皎还可以在这里住上几晚。

明皎：“？”

她忍不住夸了一句：“阿曼，你可真厉害。”

明皎一气，屏退左右侍女仆从，朝冯景走了过去：“外公。”

明皎语气沧桑：“人遭逢变故后，总是会有些许改变的。”

钱巧曼：“……”

钱夫人有来洛平寺上香的习惯，几日前便带着钱巧曼上山，是以钱巧曼也并不清楚这几日明皎内心到底受到了怎样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