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冢坐在书房里，面也如这天空般沉。

……

男人不好意思地：“您模样生得极好,任谁都会多瞧几的。而且草民也是不久前，衙门的大人们让我前去领老板拖欠我们的工钱时,见您也在那，还有人叫您公主,才知您的份的。”

里面的药早被倒掉，摆在博古架上的只是个空瓶罢了。

燕冢垂眸，又抬，却突然瞧见不远博古架上一个小瓷瓶。

可后来……

昨天从明皎那里脱后他就直接回了洛京，连招呼都没和孟如堂两人打，直到上了车才如梦初醒般看见自己手上那条帕——从明皎脸上拿开的。

不过他又难免想起后来明皎说的那句“收藏这东西的人该是有多变态”。

在那之前，燕冢忙于朝堂，忙于调查葛州案真相，忙于去裘元白的芦书院当“安夫”，至多也就在宴会上和明皎打过几次照面，心中对这个目无下尘的纨绔公主是半好都欠奉。

自然也会在自己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那小瓷瓶造型致，摆在那里正如一件装饰品，虽然事实上完全不是如此。

天空被密的乌云覆盖，太尚未落山，天却暗沉得能滴墨来，风呼啦啦地卷起，倾盆大雨将落。

当然这三年他也并非什么事情都没，是以才在返回洛京后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一路升任，成为大寿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明寒漠怕也没想到自己真能坐稳这个位置吧？

是了，那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所以那日赏宴被绑芙蓉阁见到闯的明皎的时候，燕冢是真的对她动了杀意。

——哦，除了明皎。

他立刻撒手把那瓷瓶放了回去。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东西，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一切都很顺利，追查多年的葛州案知情人有了线索，朝堂上也无甚碍人，甚至连好友之一的孟如堂都开始议亲了。

明皎前几日是去过衙门打听葛州案一事，那里各人都不少，若这男人在场，她还真注意不到。

他实在难以说清这些时日以来的事情，好像有什么东西失控地脱离了轨，他惯于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从来都是抗拒。

后来燕开诚病逝，大寿虽有丁忧规矩，但燕冢若是不想，也自有办法规避。只是最后他还是递了辞呈，带着燕开诚的尸骨回了老家，远离了朝堂是非近三年。

——皇族待世人不公，世人何须敬之？

明皎怔愣一下。

——可真是区别对待啊。

他不期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被她那不靠谱的下人丢柴房，那晚他了一夜的风，发烧昏迷，醒来的时候脸上也蒙着东西，不过却是公主府下人用来桌的抹布。

明皎讪讪：“我当时也不过随手,二两碎银,算不得什么恩情……不过你怎么知我份的？”

在那之前，燕冢和明皎本没什么集。毕竟回想他过去二十多年人生，自母亲去世后便偏转了另一轨。

他一气，表情突然变得决起来：“您若是想知些当年的内情，或许草民可以帮得上忙。”

燕冢的思绪飘回四月赏宴，脸唰啦一下黑了下去。

——只要将那瓷瓶转过来，贴红纸的那一面。

轰隆！

现下明皎已经不再主动往他跟前撞，只要忽视掉昨天那个意外，他们以后理当是再无集的，一切都会重新回到轨上，明皎继续当她的皇族公主，而他自己……

燕冢表情茫然了一阵，思绪又乍然回到前之上来——当日事急，为了不被冯微月发现他自然只能将此药揣怀里，后面被明皎送城，本也有机会理掉此药，只是他想查到底是谁在幕后，这药既是线索也是证据，因此才留了下来。

之后便是边境之，等一切平息再返洛京，便就是赏宴那次了。

燕冢几乎气得笑起来。

沉闷的雷声响起。

说不清是什么心态，那条帕他没扔，揣了袖，现在正藏在书房的暗格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当年步家倒台，燕开诚却一路升，而在到了年岁后燕冢也如寻常世家弟般踏朝堂，以极快速度升迁，一时间燕氏父并立朝堂还被传为过谈——虽然他本人对此相当嗤之以鼻。

黑心的老板给抓了,最后也赔了咱们银……如今日好起来，草民便立即来找您谢恩了。”

她当时不是特意叮嘱康浩别说去吗？

燕冢：“……”

她讷讷地哦了一声,却见那男人神犹豫地继续：“虽然草民不是故意的,但……草民当时正好听到了些公主殿下说的话,知您在打听……葛州案的事情。”

然后，一生气就气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