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确实是。”他应着，边有止不住的笑意，底心，又掠过数不清的酸楚。

“云樱，你别哭。若我还是有什么置不当的，你说来，好不好？”

她这样好，勇敢，前世给了他那样多的。

“萧熠，你这个大混。”

没完全忍住。

但此刻贺云樱中的晶莹泪光，却让萧熠瞬间心一。

“你当时为什么要说那句混账话！”

贺云樱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都不知是想哭，还是想骂他。

但萧熠到了这时候还能计较什么呢？

她带着满满的泪意与埋怨，又叫了他一声。

他立刻起到她跟前，随手拉了另一张条凳，与她膝对膝，近近地坐在一，又伸手去握贺云樱的左手，轻声：“那些都过去了，你不要太在意，不会再发生了。”

他双手搂着贺云樱，索认真：“为了你。会哭。什么都会。”

，都是他理所当然承受的，也好像完全不能伤害他似的。

萧熠一霎之间全然呆住，眨了眨，双手也颤了颤，才慢慢地合拢，抱住扑他怀里的贺云樱。

“我——”他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刚才原本想说什么，本能顺着发一半的声音续了一个字，却一哽，鼻端也在发酸。

前世那十年时光里，除了萧熠在外办差或偶尔有事留在王府，又或是到寺中连日法事之外，他与她，始终都是同床共枕的。

前世的严刑毒杀，今生的鹤青折磨，一切都没有让他如何失态变、心绪浮动。

一语未终，温香满怀。

蘅园里也不分什么正院偏院，因为本没旁人，不过就是他们偶尔会在冬日赏雪，夏日乘凉，换一轩馆住几日。

萧熠居然又看她的心思了，直接一句挑明。

“云樱，你在蘅园一日起，咱们都是在一的。”

虽然还是勉力控制在眶内，但这已经冒来的泪是到底没办法倒回去的。

明明说好了十年外室，结果他这才十来天，她就在他怀里了。

可他。

“所以这也——”

呜咽饮泣了半晌，贺云樱终于骂了一句。

他不就是说起了前世政事失败之后的结局么，自己为什么就忽然又心疼又委屈呢。

“萧熠！”

贺云樱又哭着骂他。

再提华亭前两隔的那一日，萧熠便是不明白如何重新翻起，但也总是满心疼痛悔愧，垂目低：“是我混账，你再打几下罢，不要哭了。”

所以当贺云樱终于抬起来的时候，一时竟愣了：“你居然也会哭！”

他不是素来算无遗策吗？

萧熠抿了抿，重新抬起望向贺云樱：“云樱，我——”

“大混。”

“大混。”

“大笨。”

看着他这样认认真真地说不要脸的话，已经止了泪的贺云樱忽然有些后悔了。

他还要再说，平静的声线里终于有了一丝轻顿与变化,因为看着面前之人的眶一地微微泛了红。

“啪。”一个掌打了过来。

“自作聪明。”

“总之，我，我会浆洗衣服。你若是觉得烦，我叫人送个小厮过来洒扫帮忙。”

萧熠却莫名松了气，连连：“是是是，是我混账。我错了。你骂罢。”

贺云樱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哭，可她想忍却忍不住，泪就一直像断线的珠一样而落，哪怕去咬自己的嘴，还是压不住心无穷无尽，说不清不明的酸楚与难过。

看泪珠从她角落，萧熠竟有些心里发急，因刚吃了饭，手上难免不如平素洁净，索直接将贺云樱此刻带着的帕拿了，轻轻去她的角，声音也越发温柔：“我错了，不该说这些，你别哭。”

那怎么还会让自己落到那个地步呢！

可那里的埋怨，责怪，并隐藏其中的心疼，与她的泪织在一，像是一光落在萧熠上，于今世，于前生，皆将他从无边黑暗之中带来。

刚要再去给她一泪，却见贺云樱抬了右手。

许是她骂人的话实在不够丰富，第四句上就重复了。

“我错了。”萧熠自诩聪明半生，此刻也是全然不明白，只是看着贺云樱这样难过哭泣，他心中又疼又着急，“都是我不好，以前就没照顾好你，如今，又步步皆错，我……”

更多的当然是铺天盖地的喜，如风如雨，更如天地之间充盈灿烂的温光，萧熠抱着贺云樱的手越发了，他勉力咬牙关，不让自己这堂堂七尺男儿也哭哭啼啼的。

他不是一辈都为了靖川王府的名声地位，无心无情，万皆可抛吗？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埋在他肩颈之间，仍旧呜呜咽咽哭着骂他。

他不是一直都谋定而后动，留后手吗？

而今生的她，终究还是给了他机会。

不过，虽是一声脆响，却比以前那两次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