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只剩了两手指，整个手背以及来的小臂上都是烧伤后的狰狞疤痕。

他的话里有微妙的嘲讽之意，那笑容扯得他面上疤痕攒动，嘿嘿：“若是他没走，你们两个如今说不定都成一家了。”

“你去吧。”他吩咐小燕儿。

他语气越发癫狂，双目牢牢锁着纪心言，两只手从衣服下伸，地抖动着扣住桌边。

“凶多吉少？哈哈哈，他可好得很！”纪班主声音渐渐发狠，“若不是因为他，我的戏班也不会受此大难！我的妻儿也不会枉死在这芜河上！都怪他！就是他！”

她不满：“十年前我才几岁，用痴情女是不是太夸张了。玉楼是谁，我完全没印象。”

纪班主平复了心情，人往下一坐。

小燕儿见他无事了，便又离开船舱。

姑娘斜瞥了纪心言一，撩帘去了。

纪班主往后靠了靠，盯着她缓缓：“也是，你那时不过七岁，他也才十一岁，小孩间说的话拉的勾哪能算个数呢。他能一走十年，你自然也能忘了那个玉楼哥哥。”

纪班主似乎不信，咧嘴：“失忆了却还知挂着牌。人没找到，牌却留了十年。戏本唱的没错，痴情女薄情郎。”

“大家都喝了酒。”纪心言。

“小燕儿，不要胡闹。”

“小孩不懂事。”纪班主哑着嗓说，“算起来，她们该叫你一声师。”

随着声音，前日见过的纪班主打帘慢慢走来，缓缓坐到纪心言对面。

但最后这句话，纪心言不听，把原主说的像个弃妇。

“她们知不知我是谁？”纪心言问。

纪心言默默算了下时间线，斟酌开：“我和玉楼分开时年纪还小，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没失忆，很多过往也都模糊了。”

杏在她心中早已是个有心计、有胆量、沉得住气的女中豪杰。

纪班主摇摇。

小燕儿又一拨琴弦，一串音符来。

纪班主冷笑：“为了钱为了权为了他那不知天地厚的野心。一个十一岁的孩，就敢一声不吭那样的决定，还有什么他不敢的。”

纪班主着气，神渐渐冷却，手从桌上拿开收回袖中。

她笑盈盈：“公茶喝了，琴也听着了，话都不说两句就想回去，也太无情了罢。”

“玉楼为什么要去京城？”她问。

玉楼是十年前走的，戏船是五年前失火的，也就是在玉楼离开五年后。

他又咳了几声，拿起杯径自倒了杯茶，仰喝下。

她正要掏银，就听舱外有个苍老的声音咳了下。

纪心言暗自思忖。这半块被原主珍而重之实际并不值钱的八卦牌，难真是定情信？

纪班主仍然盯着她，调：“连玉楼都不记得了？”

这五年间原主应该一直在戏班等他。

“她们是被人贩拐来的，差卖青楼，我用全家买下她二人。我唱不了戏，但还能教教曲，这么一条小船勉能养活三个人。”

“十一岁，那他只怕凶多吉少。”纪心言。

纪心言无语，还有这样生意的？

”

这一句话基本可以断定，牌是玉楼离开前给原主的。

“我没能到京城，最远只到了临淮省。实在没钱，便借机了一人家婢女，本想与他们一同上京，不想半路遇劫，主家全死了。我受伤，有些事记不大清了，只知自己要去京城找人，却不记得前因后果。”

他抬，用浑浊的睛瞅着纪心言，问：“你当真没找到玉楼？”

“咱们戏班是住上的，有几个不是浪里白条？”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在看遥远的过去，“船失火也就失火了，但怎么可能把人都烧死！？”

小燕儿听到声音打帘来，丝毫不慌，似乎早就习惯他这样，只提醒了一声：“义父。”

算了，就当钱买个教训，以后问清楚再上船。

……

临走前，她淡淡地瞥了纪心言一。

纪心言心下惊惧，暗地里向后挪。

纪心言沉默片刻，将事先想好的话说了来。

他本来就是坐着的，但给人的觉分明就是坐得又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