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是用手掰开的，边缘直而不利，再经多年磋磨，已经变得圆光，上面的颜褪的七七八八，越发不起了。

她将牌夹在两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一个不小心没玩好，牌落草丛中。

“会唱戏的人都不简单，观察微，视人心。”韩厉慢悠悠，“我且去会会他。若果真是安王手笔，那倒有意思了，跟一个小小的戏班过不去，动机是什么呢？”

纪心言：“……”

“这是扇中间的那块牌,两个孩间的信，当然是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纪心言大无语,“什么‘定情’啊，我那时才七岁,那个玉楼也才十一岁，童言而已。”

“就是这样,他说要亲告诉大人。”纪心言汇报完，觉得有。

能适得其反，还是让韩大人自己决定吧。”

纪心言瞪大：“大人你这就不讲理了，又不是我要你去的。那你自己决定呗，大不了把人抓来审一审。”

找那个牌，韩厉心想。

揭开了神秘面纱，这牌于她已经无甚大用，再回内衣既不舒服又没必要。

她琢磨着说：“纪班主只是个戏班班主，提这样的要求，确实有些忘了份……不过他真可怜的。而且他在失火地潜了这么多年，应该还是查些东西了。”

刚走到门，就听韩厉说：“你的东西忘了。”

好像真的要去抓人了。纪心言想到纪班主的样，心下不忍，忙拦住。

这时原野了屋：“老大？”

纪心言转，看到桌上那半块八卦牌。她犹豫下，还是拿了起来，走院中。

他等了会儿，还没等到韩厉发话，于是声提醒：“老大，我要查什么？”

“好歹是把我养大的人。”纪心言磕了下，“我虽然不记得了，但看到他的样，心里还是有酸酸的。”

原野嘀咕：“这么黑也不打灯，找什么呢？”

她试探着问：“那大人你去不去啊？”

纪心言等了会儿，以为他不兴了。

卫所房间里,纪心言将这一晚的对话原样转述一遍。

韩厉静了静，说：“明晚和我去趟芜河码。”

一说不清不明的怅然自心底升起，她放慢脚步。

“说了不是定情,大人你真是……关注都歪了。”纪心言撇撇嘴。

或许是天意，让她与过去个了断。

原野瞅着纪心言，见她从草丛里捡起一后收衣袖，这才转回视线。

“好主意。”韩厉敲桌，提声，“原野。”

“对，那时滇城远未像现在这么闹，不过也就在那段时间前后，纪班主就带船往芜河来了。这人有光，提早占了芜河上最好的位置，若没那把火，现在应该是滇城数一数二的戏班了。”

原野没等到下文，疑惑抬，见自家老大一直看着院，便挪了一步也往院中看去。

韩厉回过神，清了清嗓说：“宣武八年的剑州，安王府都发生了哪些事。”

她愣了下，原地站住。月黑风，草丛茂密，一时看不清落在哪了。

“童言你还珍之重之的在内衣里。”韩厉笑了声，将牌放到桌上推过来，“既然是定情,你自己收着吧。”

透过半掩的房门，韩厉看着院，问原野：“宣武八年……你之前查的，当时纪班主的戏船还不在滇城吧？”

事情已定，纪心言起告辞。

“所以说……”韩厉撩起斜看向她,“这牌是你情郎送的定情？”

“你想让我去吗？”韩厉问。

纪心言想了想，放弃寻找，转往房间走。

原野：“这个好说，包崇亮应该知。”

韩厉又扫了牌,随即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坐着不说话。

她自顾地倒了杯茶,仰脖喝光。

“别啊，我随一说的，他年纪好大了，又残疾，不经审的。”

他心不在焉地,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心思用来听她说话。

他说到这，忽然停住了。

她轻叹气，将它在手心掂了掂，不知该如何置。

“太寒酸。”他又评了一句。

那毕竟是原主最后的心愿……

毕竟炎武司督卫平日是和皇上说话的，被个小小的戏班班主提了要求，心里肯定不。

无论玉楼与原主关系如何，对她纪心言来说，这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借着月，她重新打量起这块不起的小牌。

却看到纪心言正弯腰在草丛里找什么东西。

韩厉用两指着那半块八卦牌,到这打个转手一松又住那，再打个转又一松换另一。

他不曾移动目光，吩咐：“你去查查……”

“我可以去见他。”韩厉，“但如果他说不什么有份量的，就拿你俩一起问罪。”

纪心言愣了下，这还是他一次问她的想法，以前不什么都是他一手安排。

韩厉斜她，说：“你倒是很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