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裕容噗哧乐了，也不说话，只冲他笑个不停。

“是早有计划之事，不过之前没定日罢了。上回咱俩见面之后，我便与公使说了，要请个长假。他叫我离开之前务必再跑一趟矿山。正好也要再送几台机，带几个工程师过去。人多车多，多你一个便不多了。”

“成、成亲？”

颜幼卿脸变幻如同这个季节盛放的红莲，然而羞窘之中更多的竟是欣然愉悦。莫名其妙跟着笑起来，收也收不住。

颜幼卿想一想，小声：“他是不是……比较好骗？”

分明是想借公使近期派人前赴矿山之机混城去。此事不必细想，便知其中风险与艰辛。警备队与执法固然忌惮洋人，但城检查怎会虎？若洋人方面起疑，又怎会甘于包庇政府通缉要犯？岂不见就连今日亲自开车接应的洋人，也完全被蒙在鼓里么？他相信峻轩兄既作此打算，必有可行之法。然而万一……

颜幼卿找回神志，问：“峻轩兄，你和公使大人这么快就谈完了？”

“他是不是也听得懂夏语？”

安裕容关了电灯，忽弯腰在他脸上轻轻碰一碰，以盎格鲁语轻声：“晚安，宝贝。”低沉的嗓音如琴弦因风颤动。

安裕容笑意不减，但还是正经回答：“是公使的秘书之一。我那份便是卖给了他。这人情不错，疏朗直率，很承我的情，因此愿意帮忙。之后矿山许多事，都将转到他手里，所以这一趟，他会跟我们一起走。咱俩要混城去，就着落在他上了。”

“嗯，他知我从海津来。我告诉他我祖籍南方，虽然新娘是北方认识的，但照华夏人的规矩，必须回乡祭祖。终大事，不能虎。公使大人一贯衷华夏文化，自然同意。”安裕容转往颜幼卿脸上看，“他问了好些关于新娘和成亲风俗方面的问题，最后给我一个大红封。哈哈……”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安裕容端着托盘来，托盘上两个玻璃瓶。眉轻扬，嘴角上挑，显见愉悦非常：“来，正宗旗国冰镇汽，比外卖的好喝，尝尝。”说罢，递一瓶给颜幼卿。

“公使大人同意你请长假么？”

颜幼卿正忧心忡忡，被他既情且笑地专注瞧着，顿时忘了自己在想什么，傻愣愣接过去就喝。“咕咚”半瓶下肚，听见对方问：“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才慌忙回复：“、好喝的，呃……”急切间连打了好几个带着柠檬清香气泡的嗝儿。

颜幼卿不知如何接话，“咕咚”喝完了剩下的半瓶汽，生转换话题：“今天接我们的那个安迪，他是什么人？”

颜幼卿大概知安裕容帮威廉姆斯所之事。起先旗国公使大人私人投资冀州几铁矿煤矿，杂务都委托给当地矿主，拿分红，余事不。因矿主苛待工人，了几回。恰巧安裕容现，帮忙了些主意。后来索作为私人助理，代表公使大人赴矿山与矿主及闹事工人谈判。几番斡旋之后，整饬秩序，收回一分理权，且替换掉几个苛酷的目，遂平息了事态。不仅如此，矿山利亦得以提。故而公使大人对他青有加。

“我哪里戏他了？他听说我的戏娘聪明可又贤惠，还会功夫，羡慕得不得了。”

颜幼卿只觉这一晚上自己脸就不曾正常过。着烧灼之，起：“这样戏人家一番好意，不太好。”

颜幼卿听得这位安迪是如此份，不由得对成功离开多了几分信心。

安裕容勾住他脖哈哈直乐：“知我者，幼卿也。”

“我、我是说，我一个人睡这里。”

两人说了一阵话，洗漱完毕，准备歇息。颜幼卿站在外间窄床旁，语气犹疑，神定：“我、我想睡这里。”

安裕容轻笑：“好。”

安裕容故作惊讶：“这么窄的床，两个人怎么睡？岂不是要挤在一死？”

许久之后，颜幼卿慢慢翻，在

两人在书桌旁的窄床上并排坐下，慢悠悠喝着冰镇汽。

“听得懂不少，会说的不多。他很得公使大人信任，经常陪同际，认得不少祁保善手底下的重要人。当初若他能说的夏语多一些，跑矿山的活儿未必得到我。”

颜幼卿不说话了，默默躺下，侧背过去。

安裕容听颜幼卿这么问，脸上表情变了变，似笑非笑：“我和他说，我要回乡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