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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雨夹雪 ()(2/3)

“……我舍不得他的。”

“不会人”,是吗?我并不明白“人”这个词的结构究竟是他语义里的动宾词语,还是我语义里的份名词……我只是想:这世上没有人值得我去,我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来,那我为什么非得会人不可呢?令人费解。

如果他运气好些,可以改掉这个诅咒般的名字;或者姓宋的是个正常的男同恋,能用生活来调动他的自我认知,会不会好些呢?

他的视线终于从窗外的细雨,回到我的上,冲我坏笑了一下:

我忽然想到了宋某,打算问他:“所以……”

……可梦的人,会发现自己泪吗?

否是“于自我保护的动作”,迫自己于一个表演状态,在不够确的神分析学上来说,确实是一很典型的自我压抑。可再久一些,我又觉得没那么多好分析的,他只是——想让自己痛苦得好看些。

“怎么,难找你吗?”

我又想了想,对他说:“你应该考虑换一任男友的。”

杨桦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了来,他是真的被我逗乐了,装模作样地用手来我的膝盖,哄我似的:“好好好——学长给你一下行不行,哈哈哈……””我也敷衍的扯了扯嘴角,以示回敬。笑着笑着,他的往后仰去,他又倚回那扇冰冷的窗,大半个仰在外面,任由细雨吻他的脸。我原以为他要沉默,他又忽然回到了那个话题:

原来我还是在梦啊,他那时猜想。

“所以你猜的对,我喜他,确实因为他有些许像我继父。”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改名呢?”

杨桦遇见继父以前,母亲会在那仄的小单间里,搂着他睡。他从睡梦中惊醒,听见妈妈的呓语:“快生吧……等你生了,我就把你丢到孤儿院去……我会有、我真正的孩的。”

“后来我遇到姓宋的,跟他在一起之后,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对继父留有妄想了,决定改叫他‘爸’。我想着这称呼一改,就再不能心里隐隐的暗示自己、可以暗暗的喜他了。可是我开以后,他那个很惊喜的神情一来,我就有想疯掉算了——有什么用啊,用电击眠下药都改变不了的东西,改个称呼也没法让我不喜他……哈哈。”

他沉了一两秒,开有些鼻音,语气无奈:“也不是完全没想过,但是我们情那么好,如果和平分手,人家知我和前任情这么‘顽固’,心里怎么想啊?再说了,男同本来就是少数,找个比他还优秀的,那得多难……他明年都二十三了,‘男同25岁半截土,30岁查无此人’好吗,他去哪找得到一个愿意跟他搞柏拉图的?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他——哎呀,你就说嘛,我还能找谁谈恋?”

他光着的脚踹了一下我膝盖,笑着嫌弃我:“想啥呢你,不可能的好吗,你这家伙哪里会人啊!”就像看一个局外人、看一个孩一样的,他看着我笑,没有再泪。于是我不能再以泪为借,去摸他的笑容了,这让我总觉,他离我那样远、那样不可及。

最后我茫然的抬起,对他说:“学长,膝盖有痛。”

他无比的擅长让自己“好看”。好像空气中的分都是无数只睛,无死角的凝视着他,要他笑得温情,要他哭得破碎,要他怒得不怨。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表演,给所有人看,尤其是给他自己看。

“改名了又有什么用……我的人生从我妈被前夫骂、把离婚证摔在她脸上赶家门的时候;从我和姓宋的相,然后发现他生理上本就接受不了男人的时候——就没有半分转机。”他的手伸窗外,没任何首饰、没有任何纹的手腕被雨,好像他的静脉里不曾是血,只有透明的雨。

我没吭声,烟灰落到了烟灰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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