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庶是他们想选的么？难生而为人也是错么？

是啊，从不由自己，他们又有什么错？

“你照你的想法，讲求嫡庶有别，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中的一条准绳【2】，是旁人无可领会的，这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生何，居何，教何，俱为不同。”

“这对他们不公平。”

江式微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摇了摇。

江式微是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多年读过的书，识过的理产生了质疑。

江律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打在了江式微的心房上。

“若只因一句庶便扼杀了他们的全。”

可这全然就是对的么？

但他也不好对江式微再说些什么，只是想着该如何开导她，又不至于伤她的心。

他向来知阿娘不喜人论嫡庶，她从小便教他的理是“嫡庶与否，皆等而视之”，所以他也不喜别人重嫡轻庶的法。

嫡庶有别，是她这么多年一直认同与遵守的礼法。

江律看到她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没成想，常日里那个温和笑的姑娘今日双目通红，垂丧气地回来。

他虽心疼江式微，但他确是认可阿娘的那些句话，断断不能以嫡压庶。

“也许你恪守礼法，认为嫡庶有别是对，但阿娘认为嫡庶公允也未必就是错，晚晚，你应知的是。”江律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他不解这是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招惹了他家的姑娘。

但，江式微她知些什么啊？

“今上？”

“没有谁生来便是想庶的，英雄不问【11】，尚不由己，他们一生便被冠上庶的名，囿于“嫡庶有别”的世俗成见中，自己拼尽了一本事才或许能够换得别人的一句尊重。”

“非鱼，安知鱼之乐【10】，所以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去理解他人，也无法证明孰对孰错。”

沉思了良久，他才：“阿兄的话些许会不中听，但是作为你的兄长，这些话我还是要说的。”

后来江律才知，原来是因为嫡庶的言论被阿娘狠狠申饬【1】了。

平日她看到他总笑着唤一声：“阿兄”，那时她笑得犹如秋，如今只哽咽地说：“哥哥……”

江律愣了愣，只是看着她的时候想起了一个人，所以他笑了笑：“你知当今天么？”

“但阿兄，嫡庶不分以致礼崩乐坏、王朝颠覆，又该如何？”江式微或许将江律的话听去了，但并未全然认同。

她从小在江宁长大，受得是南氏熏陶，自然是与他济江家的有些规矩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