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都是极和善聪明的人，李云心从前就想他们是不是那看破了红尘的隐士。到他四五岁父亲开始教他一些东西的时候，他证实了这猜想。

他不知开门送饭这事儿是不是当地惯例，但知牢门的木栅栏其实距离地面有些度。这托盘的里的东西都可以从那里推来的。

皂衣差人叹气，扯开嗓：“看看牢门，一会喝酒去！”

原来这个世界有法术的。

有一日家里缺了盐，去县上买路又远，于是父亲取来一张纸，画了一只碗，然后蘸了些盐沫在碗里勾了一笔，再将那张纸提起来、哗啦啦地一甩。

他醒来，或者说生之后，就生活在定州的一个山村里。山不绿，不清，土地不沃，算是大庆朝无数偏远山村当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妈的……这呆鹅……”

两人演完了戏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声音了。

“妈的，呆鹅。”

那差人走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锁没上，似乎那差人忘记了。

“走走走，我还能什么岔不成。”另一个人说。

雪白的盐就从那纸上簌簌地落了下来。

李云心看了一那些，竟然有半个粟米馒，还有半碗稀粥。算是好伙吧。至少在村里的时候好些人家都不常吃粟米馒。

说完之后那边有人喊他，他就又瞪了李云心一，带上门走去了。

”。实际上在邢捕说他是一个邪恶画师之前他一直对这职业好奇。

就是说那差人故意开了锁来，又故意忘记了落锁。

“……一个少年，大概是。”

以万画、以天地画，大到千里江山小到须弥芥尽收这方寸之间，此为画师。

“你个声儿。”

不过此刻藏在不远的两个差人就没法儿像他这么安逸舒适。两个人等了一阵，并未听见料想中的推门声以及脚步声。

李云心吃饱喝足之后在稻草堆里找了个舒服些的位置，睡着了。

“吃吧。”差人恶声恶气地说，“算你运气好，邢觉得你是个人，不曾给你汤汤。”

不过是鼾声。

父亲中的画师与世俗人中的画师大概是不同的。但李云心此时还并不清楚。

“那小没看着？”

他迟疑片刻伸手去端起稀粥喝了一，然后抓起馒慢慢吃。饿得久了，他懂得要慢慢来，不然有得受。

喔，这事。

当时大抵是年轻的父亲要逗孩开心，院里还有一树暗香浮动的月照以及斜。但他不知自己这个小小的儿其实没那么简单。

还知牢门上的锁锈迹斑斑，如果有人在给每一个犯人送饭的时候都不惜辛劳地开锁落锁，那么锁绝不该是现在这个样。

于是……

邢捕想要个替罪羊了。如果是他也要这么——犯人逃狱然后被格杀，案就此了结，谁也用不着拼命力气真的去捉什么妖怪。

之后他就学这门技艺了。父亲告诉他真正掌握了这门技艺的人，叫画师。

过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差人端了个托盘走到牢门前，看了他一，将牢门打开走来把托盘放在地上。

李云心用某古怪又复杂的表情盯着那门看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同寻常。

想到这里他松了气。至少从现在，一直到他走这门，走夜里，大概都不会有人打搅他了。

大概一个货真价实的十四岁少年想不清明其中缘由，但李云心可不是什么真的十四岁少年。

东西下了肚觉得神稍微缓过来之后他才抬去看牢门。

的日光慢慢变成金黄，最后不再从隙中来。李云心知已经到了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