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树叶的隙，将打落叶下来，姜芙讲完这些，棠意全然没有意外之，只是定睛看了她片刻，“好决定了？”

“你当真不是黎人吗？”

两个人一路走来的艰辛各不相同，却都透着为女的无可奈何。

此刻崔枕安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路行舟脱了外袍给他盖在上，半步也不敢离开，“枕安，千万要住，一会儿便来人了。”

借着火光，姜芙能清楚看清她上的血迹，姜芙先前见过杀人的血腥，再见了这般场面仍是忍不住肚转，可此刻的棠意却似全无影响，甚至能在暗夜中行动自如，没有半分怯怕之。

姜芙能这个决定，倒使她心下快。

“男人这东西是世上最不值得的，看来你还没傻透，”她伸火折递到姜芙前，“这个你着吧，离天亮还远着呢，在这林里你用得上。”

棠意此刻的确与姜芙平日见的不一样。

方才仅剩的几人分寻人，棠意也吵着要去，路行舟拗不过她，便给了她只火折。见她归来，路行舟提着的心也跟着松了气，再朝她侧探望，“姜芙没寻到？”

对于姜芙来说，京城是她永远都抹不掉的噩梦。

于暗中行了不知多远，棠意脚步顿住，再回首时，后却什么光亮都看不到了。姜芙所遇，让她备唏嘘，少时分别至今数年，她也从未想过儿时最好的玩伴竟也落得这般田地。

内陆崔枕安伤重成这副模样，路行舟不敢想他是否能得过来。

棠意这个女，绝非旁人中普通的瘦，她上有一层大的迷团。

路行舟亦受几刀伤，随意捆了几布条止血，他们拼命厮杀，虽是险胜，却也无人全而退。

火折姜芙没有抬手去接，反而站直问：“棠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保重。”

棠意的脚步声渐远，姜芙将竹盖盖到火折之上熄灭了火苗。

她虽未答，越更加印证了姜芙的猜测。

话音落，棠意慢慢后退行去，离得姜芙手中那一捧火光越来越远，直到姜芙目之所及之内再无她的影。

这觉在她们二人初见时便有过，多数时棠意在她面前皆是一副弱模样，可她总觉着，棠意不至于此。

连钟元也命丧于京，她实没勇气，也再不想踏回京城半步。

他自地上站起，借着火把光亮掐着腰遥望四周，不知是在宽旁人还是在宽自己，“一会儿就有援兵到了。”

听到脚步声响，一直守在崔枕安旁的路行舟猛扭过来，“你去哪儿了？”

刹时前陷一片黑暗，她着手中的火折抬望去，借着松间，她看渐渐看清满的繁星。

那里有刻薄卖她的亲人，有曾弃她于不顾的人。

“是。”姜芙用力，借着火光，隐隐觉着，现下的棠意与平常似又换了两个人。

脆利落，全无半分柔。

姜芙心中始终有一团疑惑，她总是觉着棠意上有莫名的熟悉，却又模糊不清。

，“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不想孤死京中。”

上前一步拉起姜芙的手将火折到她的手中，“我没见过你，你若不想回京，那就别再回来。”

同行这一路上，棠意倒从路府的下人中听到许多闲言碎语，有知内情的，背地里将有关姜芙与崔枕安的前因后果说了个遍，她无意听全，心中慨。

棠意摇。

着暗重新与路行舟汇合时，棠意又换上了她常示人的那副神情。

棠意一笑，回答的很是耐人寻味，“姜芙，前路漫长，为女尤其艰难，祝你心想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