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周，顾双习父母公司休了假，一家人收拾着预备回老家。

因老家有车，加上没什么大件行李，父母便不打算把省城这辆车开回家，几人轻装简行，坐高铁回去。

临近年关，高铁站候车室人满为患，父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先jin着nV儿坐；而后附近又空chu两个位置，父母总算也得片刻休憩。

顾双习原本正发呆，完全没注意shen边陌生人，直到对方轻轻叫她：“嘿。”同时敲了敲二人间的座位扶手，她才回过神来。

再打yan一瞧，顾双习迅速认chu了她：那是她几个月前，去派chu所报案时，接待她的那名赵姓nV警。

见到赵警官，顾双习终于想起，她还曾去报过案。

回忆起那晚的经历，顾双习只觉恍若隔世，自己也不太确定，是如何冒着雨跑进派chu所里，向警察述说自己蒙受的苦难。可询问室雪亮的白炽灯、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以及赵警官jian定的yan神——桩桩件件，皆在证明那不是一场虚幻梦境。

但若不是梦境，为何再无后续？她的报案石沉大海，单知dao警察曾来学校zuo过笔录，之后呢？……之后她仍受边察桎梏，几乎变作他的提线木偶。

他的确该气定神闲，毕竟所谓的暴力机关，亦不能拿他怎么样。顾双习称不上有多失望，不如说她大概早有预料：明知这是蚍蜉撼树，但她仍想试一试。

尽guan警察没能帮上她什么，但顾双习一向念着别人的好，记得赵警官曾给她一杯热水、分她一座沙发，允她在办公室挨过一晚，再在清晨时分送她回校。

赵警官确是善良的好人，但不是每一份chu自善意与正义的努力都会得到回报，她zuo警察，应当已习惯这一残酷真相：可她依然选择对受害人保持纯真的良善。顾双习认为这实在难能可贵。

在此重逢，既然赵警官主动打了招呼，顾双习便也louchu礼貌X的微笑。这明明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偶遇，顾双习却min锐发觉，赵警官shen上似乎发生了某zhong变化。

几个月前的赵警官，兼ju温柔与g练，一shen警服穿得笔ting俊秀，显chu飒shuang英姿；如今坐在顾双习shen畔的，却仿似变作了另一人：她蜷缩在座椅里，帽子压得极低，一双yan藏在帽檐Y影下，警惕地来回打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追缉她，而她必须逃离。

顾双习gan到忧虑，但也不便询问juT缘由，只得旁敲侧击问dao：“赵警官，您也要回老家吗？”

“不——我去帝都。”双目游移一圈，落在顾双习shen上时，竟找不见juT的落脚点。赵警官面lou疲倦，仍然qiang撑着笑了笑：“以及，不用叫我‘赵警官’了。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顾双习一时噤声，不知该如何接话。赵警官继续dao：“叫我的名字吧。我叫赵掇月，‘明明如月，何时可掇’的‘掇月’。”

她压低声音，仿佛生怕遭人窃听：“我很抱歉，我没能帮到你。”

“不、不，这不是你的责任……”顾双习连忙dao，“不如说，是我给你招来了灾祸……抱歉，拖你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