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大哥早不事，晚不事，你一去他就事了？”

穆裴轩。

他一睁，就看见了段临舟的脸，他正低替他换着额上的帕。四目相对，段临舟惊喜：“醒了？”

徐英拍开他的手，不兴，什么圆墩墩，小爷这是还没条儿，我娘说了，我这叫福气，等再过几年，我一条儿，一准都没有。

只这三个字，让穆裴轩中一，他攥了，开了，声音嘶哑，说：“段临舟，我了一个梦。”

他拿着腔调仿着徐夫人溺孩的模样，气得徐英抬脚踢他，他灵活地钻去了于靖背后，还冲徐英扮鬼脸，徐英吱哇吱哇地起袖就要和许方意架，黎越笑坏了，不忘伸手捞住徐英的腰，说，哎哎，方意逗你的。

穆裴轩仿佛沉在了海里，起起落落，像是醒着，又像在梦中，重于千钧，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你生时，就险些克死生母，又累得父母离心，我真恨不得当初没有生下你！”

梦中人长叹了气，声音无可奈何又疼惜，听得穆裴轩眶一，无端生莫大的委屈，他说，傻小，怎么这么让人不放心？我要是真死了，你可怎么办？

段临舟没有回手，温声：“梦见什么了？”

段临舟伸手就去摸他的额，脸颊，也不回地对光：“去请大夫过来。”

是他的段临舟，段临舟怎么能死呢？他只有段临舟了。

裴之逗笑了，一边叫着父亲一边将穆裴轩从他父亲手中解救了下来，是穆裴轩幼时从不曾见过的和睦。倏然场景一换，却又是他和徐英几人百无聊赖地坐在书院的校场里，黎越正在练着箭，他天赋不如徐英，徐英练半个时辰，黎越能练上两个时辰也不叫上一声累。

穆裴轩只直直地看着段临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段临舟怔了怔，笑：“我在呢。”

他们笑闹着打断黎越练箭，黎越中再有半个月书院就要考试了云云，徐英嗯嗯嗯地应着，一边说瑞州新开的那家煨香楼又了新菜，他好不容易才订的天字雅间，再不去就吃不上了。

死？谁要死了？穆裴轩茫茫然地想，可心却莫名地疼了起来。

突然，他听见了几记低低的嗓音，叫他，裴轩。

穆裴轩睁开了睛。

梦中人还在，我嫁给你，原来想了自己一个念，这下可好，他无可奈何地一笑，说，更不甘心去死了。

天忽然暗了下来，时而是瑞州的隆冬，时而是丰州的战场。梦中他赶去了丰州，他没有来迟，黎越没有事，他大哥也不曾染时疫，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许方意哈哈大笑，，你娘哄你的，你是她儿，长得再圆，她也是，我儿生得可，没有哪个天乾有我俊俏——

穆裴轩：“梦见我们在一起过了很多年，发都白了。”

声声质问耳，穆裴轩心寒极了，想辩解，可又心灰意冷，无力辩解。那一瞬间，穆裴轩真切地想，或许该死在战场的，是他。

黎越无可奈何，抬手掐徐英肚，说，还念叨着吃，等你吃成了圆墩墩，就追不上垣哥儿了。

……

“为什么回来的是你？不是你大哥？”

穆裴轩突然就知这人是谁了——段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