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shen就走，留下一屋惊讶的人。

穿过大厅，前台小妹似乎叫了我一声，但我装没听见，逃也似地走远，直到又下了地铁口，再看不见地面上缭luan的风景。

我又把事情搞砸了。

忍着yan泪，我随便坐上一班地铁，等着列车把我载去某chu1不知名的远方。

像开完笑一样，绕来绕去，我又转回到了“9歌”。门口的灯球又换了。“9歌”老板买了一块窄小的LED显示屏，上面打着酒吧的名字，底bu另附有一行小字：凭shen份证入场，节假日酒水八折，huan迎光临。

远不到喝酒的时候，驻唱乐队还没有来，舞池也尚未开张。酒保正在ca拭瓶子。我坐到吧台前，酒保回tou看我，一声不吭地递上一份酒水单。

在酒吧工作久了，什么场合该说话，什么场合不该说话，真就锻炼得明明白白。

我扶着额tou，nie着那张纸，因为手指绷得过分用力，在酒水单变形的同时，指节chu1也开始泛酸泛疼。然而我全不在意。也许是被酒保轻慢的态度激愤，也许只是单纯被恶心后的移情，我很想把yan前的单子撕碎，再把柜子里那些jing1致的酒瓶砸空。我想发xie，哪怕是用最愚钝的方式。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逍遥。我gan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鼓胀的气球，现在它就要爆炸，没有人可以阻挡。

——冷静，孔柯生，冷静。冥想，不要忘记冥想——shen呼xi……对，shen呼xi……

我在luan麻般的记忆里找到一gen线tou，医生焦急的面孔仿佛就在我shen前，离我有那么近。

“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如果激动了就闭yan，先什么也不要想，放空自己。等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把周围环境都抛开，想象自己走在街dao上，没有人，风柔柔地chui着，放松，脚掌，放松……”

怎么也jian持不了。

这本该是件很轻易的事情。我接受了足足三年的治疗，三年，成百上千的练习，我的shenti形成了记忆。然而，今天我怎么都平静不下去。别说放松了，当我闭上yan，沉入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反而变得更加焦虑。

我悲哀地想，完了，更废wu了。

我又失去了一项能力。

好像我的人生就是在不断失去。我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因而整个人变得小气又偏激。我心底里明白这是错误的，然而这顿悟来得太迟，我已经没有了改正的资本。

林玫找我，是另一件意外的事儿。她给我发消息，当时我的懦弱终于压过了冲动，刚点好酒，就看见她的短信。

–林玫：[你在哪儿？我散了。]

时间是五分钟前。我告诉她自己在“9歌”，她ma上说要过来。

林玫风尘仆仆地赶来，一yan就瞅见我在开酒。

“好小子，我好不容易应付完他们，你在这儿悠游自在呢。”林玫把手提包甩上吧台，踩着踏板坐进我旁边的位置，“服务员，单子！”

我笑笑，另拿了个酒杯，把酒推过去，说：“我点了，不破费。”

林玫睨我一yan，说：“我喝我自己的，关你pi事。”

酒保又掏了一张单子chu来，放到林玫面前，看看她，又看看我，问说：“两位一起？”

没等我chu声，林玫极快地接话dao：“一起。多少钱他付了吗？”

“还没，不过可以等完了结账。”

“有卡，先扣吧。”林玫说着掏chu一张黑se的卡片，上面tang着“贵宾卡”三个金灿灿的大字。

酒保收下卡。“好嘞。”说着蹬tui往前台小跑去。

这一幕把我看呆了，怔愣半天，我惊dao：“这酒吧啥时候还搞起会员卡了？”

林玫说：“前几天吧，竞争压力大，老板换新活了。”

“他也太多活了……我来时门口都换了，也是几天的事儿？”

“那么一小块LED屏换起来充其量半天。”张林一在相关行业zuo高guan，因此林玫了解一些大屏安装的知识。

我听她口吻里还有气音，明白自己是tong了多大的篓子。

明明是热门酒吧，明明到了酒点，陆续有人带着热乎气进来喝酒tiao舞，到chu1都在吵嚷，我们这一角的气氛却比先前的饭馆包厢还要yin沉。

为了不让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