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沐晨被侍卫叫醒,要带他离开云峰派。他慌忙收拾东西,把那条白sE发带小心翼翼地收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走chu房间时,他看见飞雪已经站在院子里。晨光照在飞雪shen上,把他的白衣染成淡淡的金sE,就像当年金峰hua树下的样子。

沐晨的脚步停住了。

他想说,我也喜huan你。他想说,别去血海关了,我们一起逃走吧。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dao,飞雪必须去。不去,兰姨就会有危险。不去,飞雪会一辈子活在父亲的Y影下。

他不能用自己的私心,绑住飞雪。

「沐晨。」飞雪叫他,声音很平静,但yan中有掩不住的不舍。

「嗯。」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沐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好多话想说,但都说不chu口。

最後,还是飞雪先开口:「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沐晨的声音有些哽咽。

「飞雪我会等你。不guan多久,我都会等。」

飞雪笑了,笑得很温柔。

侍卫在cui促:「该走了!」

沐晨握jin了左x口的发带,shenshen看了飞雪一yan。我Ai你。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你。

然後,他转shen离去。一步三回tou。每回tou一次,就看见飞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他的shen影消失在山路尽tou。

沐晨走後，飞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从松雪阁延伸到山路，然後消失。就像沐晨的shen影，一点一点rong入茫茫雪sE中，再也看不见了。

飞雪闭上yan睛，yan泪无声地liu下来。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对不起，沐晨。我是个懦夫。不敢告诉你，我喜huan你是什麽意思。不敢告诉你，我想要的不是朋友，而是一辈子的陪伴。我怕你拒绝，更怕你接受，因为我给不了你未来。

所以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让你走。

但x口那GU撕裂般的痛，却在告诉他，心早已碎成了无数片。

他转shen走进松雪阁，屋内空dangdang的，冷得像冰窖。飞雪走到母亲的琵琶前，缓缓坐下，指尖an上琴弦。

《雪华辞》的琴音响起，凄婉而悠长，在空dangdang的阁中回dang。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哭泣，每一段旋律都像在诉说离别。

弹到最後一个音时，飞雪的yan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琴弦上，发chu细微的颤音。

他太累了。

弹完琴，他几乎是撑着走回房中的。倒在床上的瞬间，疲惫如cHa0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一夜，飞雪又zuo梦了。

这是沐晨离开後的第一个梦，也是这两年来，第一次重新梦见那个穿着黑袍的shen影。

但这次的梦，和之前所有温暖的片段都不一样。

梦境从一片混沌中浮现。

飞雪看见一座古老的城池，城墙斑驳，建筑风格陌生却又隐约熟悉，战火正在蔓延。

nong1烟gungun，血染h昏。残破的城墙上cHa满了箭矢，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屍T。空气中弥漫着焦灼和血腥的味dao，让人作呕。

飞雪低tou，看见自己握着剑，站在某个地方的前方。他的shen影b现在高了许多，已经是成年的模样。剑上沾满了鲜血，还在不断滴落。shen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渗血，白衣早已被染成骇人的shen红。

shen後传来无数脚步声。

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手中的刀剑在血sEh昏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们的脸模糊不清，像是一群没有五官的鬼魅，只有手中的兵qi是真实的。

飞雪举起剑，挡住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