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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把自己拥有的一半都分给他好了,这样就不用烦了。
反正在病房外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他或许能在曲昭醒来之前,让律师将一切都处理好。
至于曲昭,醒来后就安心和他回家就是了。
聂韫在病房外安排好了一切,算无遗策,只是他没算到,曲昭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他还记得曲昭是下午五点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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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根宝宝发绳,”曲昭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掉下去了,然后我就,我就去捡。”
医生和护士在病房内纷沓而至,周边精密仪器嗡嗡作响,聂韫隔着一个为曲昭抽血的护士,牵着曲昭冰冷的手,安静地听他说。
“那根发绳……是粉蓝色的,很漂亮,我、我去捡它。”
曲昭呼吸紊乱,语无伦次。
“它卡在下面,我捡了……好久,然后就听到,‘砰’——”他的眼神近乎麻木,“很热,很湿,还是、还是腥的……”
聂韫不想他再继续回忆司机在他面前死去的细节,握着曲昭手的力度重了几分。
“别怕。”他说,“这种事以后不会有了。”
医护人员的身影如潮水般退去,只听见走廊上急促的步伐,室内安静了下来。
曲昭像一只木偶,眼球逐渐移向他,医院的蓝色窗帘在他眼里泛出幽冷的光。
“我,很怕。”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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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忽然吹起窗帘,冷蓝色的光在他眼球上划动,聂韫几乎以为他在哭。
他说:“聂韫,我害怕。”
聂韫回答:“我都会处理好。”
在如此快速地处理了幕后之人、杀鸡儆猴后,不会再有人敢有胆子去伤害曲昭,曲昭也很快能拿到他的一半资产。
聂韫相信这些切实存在的东西,都能帮助曲昭更快地建立回安全感。
可当曲昭出院之后,无论他如何耐心地为他说明,曲昭的回答只有一个。
“我不敢。”
“我想走。”
他尝试过继续增加能令曲昭感到安全的条件,可曲昭的回答仍然没变。
最终,在某个夜晚,他忍不住爆发了:“那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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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几个月大,你要让他以后再也没有母亲吗?!”聂韫质问道。
曲昭沉默许久。
良久之后,聂韫听见他说:“我才十八岁。”他望着聂韫,眼眶一点点红了,“难道要因为我选错了,就得一辈子都困在这里,睡不了一个好觉吗?!”
这是聂韫第一次见到他哭。
原来曲昭也是不能免俗的凡人,他哭起来也是丑的、狼狈的、一塌糊涂的,让人提不起半分心动可言。
可聂韫的心跳得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在这快得如同福音一般的心跳中,聂韫平静地说:“那就走吧。”
算了。
他接受曲昭的离开。
他给了曲昭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暗中为他安排了保护的人马,将曲昭已死的流言散布出去,充当烟雾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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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对得起十八岁的曲昭,与他生下一个孩子的决心。
只有酒醉后不清醒的时刻,他看着监控软件里过得疯癫快活的曲昭,忍不住质问。
“为什么不能再勇敢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