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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君钰所站的地方,几丈内的厚雪皆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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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钰瞧了瞧倏然宽阔了些的四周,只见冰黑的土地中冻着几具尸体,却没见到他要找的人,君钰便又抬手运掌,重复方才的举动。周而复始,待到第三次使用此招,终是见着了那熟悉的半阙衣袂。
君钰几乎是飞奔过去,可几步路却跑得踉踉跄跄,到了人的跟前,君钰却是倏然无力地一跪,攥住了对方那已经僵硬的衣料。君钰心底一片茫然,顿了顿,他复而疯狂刨开那地的雪。
崖底光线本就不强,映衬得白虎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愈发深幽,蓝得发光。白虎仰头瞧瞧崖壁,洒下来的雪像细碎的盐,纷纷扬扬的。白虎又瞧瞧君钰,围着君钰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
被刨出来的林琅像是没有了声息,面上冰霜覆结,安静地躺着,易容的面皮边角被冰雪冻得发皱,一小块一小块地自边上卷起来,挂在面部各处。君钰抖着手撕去那些伪饰,冰天雪地里,他手脚冰凉麻木,五感似乎丧失了许多,如何也探不得林琅的气息。在碰上林琅的脖颈,摸到那里还是柔软的,君钰才稍稍松了口气。
君钰回首看着林琅,肤若冰玉,五官精致如同雕塑,年轻的面孔精细地如神袛一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平日里的霸道戾气,柔和俊俏。
雪慢慢地又埋了下来,遮天蔽日,寒冷刺着肌肤,几乎无孔不入,叫人窒息。
白虎天生灵性,自动趴到了林琅边上。大大的脑袋巴巴地望着君钰,却在君钰瞧过来的时候,脑袋忽然向边上一转,向上一昂,似在表示不屑。
君钰知道白虎的意思,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一笑,摸了摸白虎的大脑袋安抚道:“小白乖,他身上系着一个国家的命运,那不止是这么一条人命这般的简单,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放弃他。”
白虎从鼻子里喷了口气,依旧是一副极其不屑的模样,似乎在说“与我何干”。可白虎庞大的身躯却没有离开一分,任由君钰将林琅扶上了它的背部。
君钰的身体酸软,尝试要上白虎的背,却是刚站起来就滑软了下去。白虎大脑袋一拱,脊背一怂,将君钰整个人顶向天上抛去,再落下时,君钰便稳稳当当地在了那黑白交替的背上。白虎抖了抖一身快要僵住的皮毛,撒开四肢,便向着一片白茫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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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雪地,漫天白雪,没有日暮西斜、丹霞满天,转眼就从一片灰朦的白天到了一片漆黑。好在白虎生性灵敏,寻了个岩洞将两人放下了。
那岩洞十来丈深,璧上镶着许多钟乳石,洞口一块巨石遮掩的十分隐秘,亦将风雪遮去了大半。叫人意外的是,洞内深处有一块连着山壁的巨石,叫人凿成了不规整方形,上面铺着一堆稻草和几件旧衣,以及壁上有一条断开的铁链。
白虎将二人放下,便径自往那巨石走去,在那“床铺”上趴下,君钰将林琅半抱半扶着把人放到草堆上躺下,靠在边上的白虎那庞大的身体不适地抖了抖,对着君钰低吼了一声吐出一口热气,却也没有推开林琅,然后白虎又自顾自地舔着自己的爪子,继续做着林琅的“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