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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厚的肩膀完全挡住了那扇贴着红对联的木格门,毒辣的日头照在他剃着青茬的头皮上,汗水顺着他脖子后头那道凸起的疤痕往下流。
宋知意站在台阶下侧的屋檐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团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纸巾,不住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穿着高跟鞋的脚在原地小幅度地交替踩踏,实在忍不住开口了:“江总,都进去五分钟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尘夹着烟的手指停顿在半空,把烟头在旁边的廊柱石墩上用力碾灭,扔进角落的杂草堆里,听着里头越来越密集的铃铛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和燥热捂得贴在了脊背上。
暖阁内,老黑的脚步越来越快,满脸都是汗,汗水冲刷着下巴上残留的黑狗血,流成几道暗红色的泥沟,他猛地顿住脚步,停在简从宁的头顶上方。
“破!”
老黑暴喝一声,扔掉手里的铜铃,从兜里掏出一张画满朱砂的黄纸,在八仙桌的蜡烛上点燃,火苗瞬间窜高,他举着燃烧的黄纸,在简从宁的脸上方快速画了三个圈,然后将灰烬连同剩下的火星一把洒在草席周围。
角落里那三个铁丝笼子里的活物突然躁动起来,原本缩在角落打摆子的黑公鸡猛地扑扇起绑住的翅膀,发出凄厉的打鸣声,两只黄皮子更是疯了一样,用爪子死死扒着铁丝网,尖利的牙齿啃咬着铁条。
红灯泡的电压似乎不稳,光线开始疯狂闪烁,把老黑和瞎爷投射在白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简从宁平躺在草席上,燃烧的纸灰落在他的脸侧,那双眼睛在闪烁的红光下亮得惊人,视线随着老黑挥舞的桃木剑移动,看那张流着汗和血的脸,就像在看一出拙劣的滑稽戏。
瞎爷动了,他走到八仙桌前,从那个破瓷碗里捞出那五串在黑狗血里泡透了的骨头手串,腥臭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砖地上,瞎爷拿着那些滴血的骨串,走到草席边在简从宁的身侧蹲下,他干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去抓简从宁交叠在肚子上的右手,想把那骨串套在小孩的手腕上。
这是收服法门中最关键的一步,用骨煞锁住肉身。
简从宁的视线慢慢转过来,落在瞎爷那只干枯发抖的手上,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挣扎,甚至主动把压在上面的右手抬高了半寸,迎向了瞎爷手里的骨串。
滴着血的白骨手串眼看就要碰到简从宁的手腕皮肤,上面残留的骨茬在红灯泡的照射下泛着森冷的光。
简从宁嘴角再次挂上了毫无温度的笑。
十二点十三分——
院子里的秋蝉正叫得撕心裂肺,毒辣的日头把青石板烤得发烫,隔扇门内那有节奏的铜铃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从门缝里直挺挺地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