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说错了吗？顾月淮如今示我们以弱，肯定是又想歪，准备把家里的东西拿去讨好陈茵了，大哥你信不，这回爸给她买的鞋，不两天，肯定穿陈茵脚上！”

那是父亲第一次打她，可面对他苍老了不止十岁的面容，她没有丝毫心疼，最后用绝来报复他的掌，事后不久，似为了弥补，他还是咬牙把回力鞋给买了回来。

而迎接她的，却是父亲颤抖的一掌。

那一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这双价值两块五的白网鞋又勾起了她记忆中难以言明的痛楚。

“囡囡，别听你二哥胡咧咧，爸能挣钱！肯定把我们囡囡养的和城里闺女一样！”顾至凤轻拍了拍顾月淮的脑袋，女之心诚挚又烈。

顾析淮说的斩钉截铁，语气也难掩讥诮。

她手中这双白网鞋，竟成了父亲顾至凤的命符。

顾睿淮冷着脸，自嘲：“气她又怎么样？你瞧老顾都把她给惯成啥样了？就她这样的，还想嫁给陈月升？嗤，我要是陈月升，看都懒得看她一！”

顾睿淮翻了个白：“废话，不然大哥会着急忙慌把咱们叫回来？走吧，屋，再晚老顾又该骂人了，也不知咱三是不是捡的，就顾月淮一个亲生的？”

父女俩了屋，留下神情无奈的顾亭淮，以及生着闷气的两兄弟。

那时候，她已经结婚了，每天和任天祥无所事事的坐在家里，靠父亲哥哥养着。

顾亭淮眉一皱：“过分了啊！”

顾析淮看着大哥略显沉重的背影，敛起秀气的眉：“家里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顾月淮垂着看盒里洁净漂亮的小白鞋，中满是黯然，用力咬着嘴没说话。

白鞋有两，一就是她手上的白网鞋，比较便宜，两块多一双，还有一就是回力小白鞋，要四块多，一般人家买不起。

她不知人间疾苦，把父亲的肆意挥霍，目的没有达成，气愤之下就把崭新的白网鞋给扔了燃烧的灶台里，看着被火吞没的小白鞋，她笑了来。

顾睿淮没忍住，又讥讽了一句：“你是该说一句谢谢，知你手里的鞋多少钱不？两块五！老顾在冷风里站两天也挣不了这么多！”

顾亭淮看着两个弟弟，听着他们话中对顾月淮毫不掩饰的排斥，有些无力，他摇了摇：“行了，回去吧，我还有个事要说。”

“臭小！就你话多！饭去！”顾至凤又瞪了顾睿淮一，心暗，也不知这小像谁，这么讨人厌。

凤又搓了搓手，笑呵呵地拉着顾月淮往屋里走：“囡囡，咱们回家，你看爸给你带了啥回来，都是供销社时兴的好东西！”

他们脚刚迈过门槛，就听到顾月淮低着声音与顾至凤说了句“谢谢”。

两人心怀不满的跟着顾亭淮了屋。

顾睿淮冷哼一声，去烧火饭了，顾亭淮给打下手。

她一听，就和父亲嚷着要回力鞋，最后到手的却是一双白网鞋。

四块多的回力鞋，让本就不富裕的家雪上加霜，看着细粮告罄，在镇上查的正严的时候父亲只能风作案，想着卖掉一些粽叶，给她换细粮回来。

说完，他率先往屋里走去。

她闲不住，有次坐在院里晒太时，听陈茵和田静说起城里的时兴事，她们说供销社上了一批鞋，都是白的，城里的洋女生都穿。

顾亭淮叹了气，说：“好了，囡囡是我们妹妹，你们还真生她的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