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打了个寒噤：“明白，明白，我明白……”

小屋窗帘拉得的，一丝光线都透不来，秦铁雁一手拿电筒照阿松的脸，一手揪住他衣领，以低沉而恐怖的声音：

“别以为挖那轻罪能完事儿，告诉你，这回你们几个麻烦大了！桥西直街拆迁期间发生的那些，你也有份吧？别蒙我没参与，那天傍晚我见过你们，哼，凡我的只要一遍终不忘！”

屋里陈列也很简单，因为最近才被秦铁雁选中很多后续改造没跟得上，只把所有通往外面的窗加装防盗栏江焊死，连必不可少的空调也没有。

秦铁雁用力揪着阿松，“瞪大你狗瞧瞧老是谁，这什么地方！不老实待罪行，刚才说的那些全推到你们几个上，判不到死刑，蹲十五年大牢什么滋味儿？好好想一想！”

秦铁雁故意漫无边际地说，这也是审讯小技巧，即不让受审对象猜到警方掌握哪些事实。

开车的警吃惊地说：“新开的那个？很偏的秦局，而且事先没准备……”

秦铁雁问。

秦铁雁又快又突兀地问，坐在角落里负责记录并录音的警一呆，暗想绕了半天秦局还想着查莫小米命案，真是一片痴情呐。

阿松哭丧着脸说，“要不这样，凡我知的都说来，可不关咱事的警察同志也别往我上栽，行不？”

秦铁雁满不在乎：“全力审讯，要啥准备？别废话了快开！”

“正府办那个女的怎么死的？！”

“不是啊警察同志，”阿松叫起撞天屈，“那是赖哥的地盘，我们这些长在脸上的逛商场都不敢越境，哪能碰荷莲岛啊。”

阿松连连摇：“不是的警察同志，绿野药厂保安全是专门从外地调过来看场的，横得很，平时都不准我们的人靠近厂区，翻了脸真敢动枪——是那外面查得很严的连发火铳，威力不小……”

“有些事儿我真不知啊警察同志……”

“荷莲岛也是犇哥地盘吧？去年一系列事件当中你们很风嘛。”

阿松也愣了愣，旋即语气决地否认，“我不认识啊警察同志，我们混黑的啥坏事都就是不能犯人命案，犯了那个全完。”

“我没，我没！”

他冷冷，“这儿没监控，没犇哥的保护伞，天大的事儿老说了算！老说你犯心脏病死了，就是心脏病，保证医院证明也一模一样！听明白老的话么？”

“绿野药厂属于犇哥地盘里重保护区域吧？你追杀过女记者，还跑到我宿舍外面*？”

“再说追杀念松霖那件事，别告诉我又没参与，冲酒店揣门围殴都有录像，等老一幅幅洗来凑到你们脸上对！”

屋后秦铁雁将三黄等三名嫌犯分散铐在堂屋三个角落，留一名警坐在中间桌边监视，手边搁了把警枪。

“那个女的……”

警车从市区重新回到乡镇，故意切换国、省、县和乡间小路，绕了一个多小时后从茂密的芦苇间穿行驶连村庄都算不上的小小的集居地，大概七八幢农舍，三面环河，放望去无尽的芦苇和田野。

阿松经不起诈立说了实话，“桥西直街活儿是犇哥手下另外一帮人的，价钱比我们，被记者去后都躲到外面避风去了，说过阵回来……那天叫我们临时过去帮帮场，就摆不好惹的样吓唬吓唬人，啥也没的，警察同志！”

小院质朴无实，沿海地区特有的小青砖加元宝型细瓦，墙角堆着的黑咕冬的长磨石间隙里窜红彤彤的一串红，墙面上布满了绿毯般的藤蔓。

秦铁雁则带另一名警在后屋审讯阿松——四人当中阿松胆最小也最愿意待，理所当然从薄弱环节下手。

与焦糖中的枪伤对上了，证明绿野厂保安真的非法持有火铳。

“右拐，去新开的！”

秦铁雁甩手一记耳光：“妈的给你长脸了，敢跟老讨价还价？！你说，这边记，回还要跟外面同伴对，哪个撒谎先打个半死！”

秦铁雁并不指望甫一接就大把收获，刚开始只是从外围摸摸情况，真正攻战要从凌晨两三人最疲劳、最虚弱的时候发起。

农舍四周矗立着半米的草篱笆，中间还有两三米的大树，枝叶繁茂，可以防止外人往里面窥探。

双方靠得太近，秦铁雁可清楚地看到阿松里的慌与恐惧，暗想果然与庞奔这伙人脱不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