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晓滴？”老汉问自家婆姨。

“窟画多，你的哔——话也不少。”

“两嚷仗又打锤，俄当然晓滴，他婆姨不日气他，娃也不要就跑咧。”

到了中午，林寻白在一服务区停下，先叫醒睡熟的萧侃，再给车加油，两人简单地吃了碗面。期间萧侃看了时间，林寻白猜她是着急，但疲劳驾驶绝不可取，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嘉/yu/关挨着酒泉，说的也是酒泉方言，萧侃听得一雾，两手一背，对着孩下令，“说普通话。”

作为一名掮客，与人聊天是必不可少的手段，但得有利可图，而不是白聊，于是她翻了个，反问他：“你是不是上次去千佛没看过瘾，还想再去？”

“你爹去锅组撒着呢？”

车刚一停，就见两个小孩从远跑来，五六岁的年纪，还没上学，好奇地绕着车打转，林寻白瞧着有趣，乐呵呵地开门下车。

村里的小路弯弯绕绕，有的平坦，有的凹凸，小男孩跑得快，林寻白追得也快，萧侃跟在后面吃了一鼻灰，总算是到了。

萧侃冷酷地拒绝了他。

倒是那老妇人又有话，“被抓咧，拐去年也被抓咧。”

小女孩摇，“晓不滴，俄妈说跟了个馕尕男人，一辈受穷！”

“啊啊啊——”

于是她直接说：“你们村有人缺汉吗？他是个倒……”

这倒是林寻白万万没想到的。

林寻白冲萧侃歪了下，示意她有话自己问，萧侃知，他是故意的。

“不在这里，那去哪了？”

林寻白哇哇大叫，赶拉开她自己上，萧侃隐隐听到“沙卫”“画”这些词，确定他没有趁机编瞎话，这才悠闲地往旁边一坐。

“萧老板，你要是着急，可以换我半个钟，我休息一会就行。”

“是啊，她说……”

林寻白刚要翻译，萧侃却已经懂了。

岂料两个孩一见到他，满脸的新奇一散而去。

“不是俄爹。”其中一个小男孩摇摇，对旁边的女孩说，“俄爷说俄爹要过年才回来，你爹也一样。”

可聪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拐走了。

萧侃当机立断，“去找人贩。”

时代发展，村庄没落，是不可避免的大，年轻人外打工，留在村里的除了老人便是孩。村的路是新修的，平整而开阔，可拐村里，又成了沙土地。

“她说人贩也被抓了是不是？”

“那你这次找画，也是因为钱咯？”

“他带我们去找他爷爷。”林寻白起对萧侃说，“他爷爷是村长。”

萧侃不甘心地追问：“那她妈妈呢，跑了以后再也没回来？”

林寻白看来了，她与人打时或许圆，但完全不会和小孩沟通啊！他从背包里掏几颗糖，半蹲下同他们叽里咕噜地，又把糖递了过去。

老汉搁墙角敲了敲旱烟，叹了长气，一家三，一个死了，一个跑了，一个被拐，还有什么可说的。

“俄爷啥都晓滴！”

他小憩片刻，再次上路，过了玉门市，离目的地就不远了，下速后，他问了两次路，终于稳稳当当地把萧侃带到沙家村。

和她斗？

一圈矮墙绕着四间大砖房，外墙刷得又白又亮，墙挂着晒的苞谷和成串的辣椒，有个老妇人在院里晒衣服，小男孩绕过她呲溜一下钻正屋，没一会就拉一个旱烟的老汉。

“早跑咧！”一旁的老妇人忽地接过话茬，“么抓的时候就跑咧。”

萧侃哼了一声，“这句我听得懂。”

老汉看得他们在，又伸手比划：“那娃尖得很，不像她爹抬芭杆，尽些乌眉日的事，苶障啊！”

这问题有突兀，林寻白一时没能理解。

孩们仰着脑袋看她，比她还懵。

“……”

小女孩没接糖，倒是男孩缺心些，抓了糖就往前跑。

林寻白：？？？

“俄爹不会回来咧。”小女孩看起来成熟些，也更懂事些，“俄妈说他去懂黄转丢咧。”

林寻白翻译：“他说沙雪很聪明，不像她爸心术不正，所以让人心疼。”

“村长说沙卫事后，就留她一个娃娃在家，村里人见她可怜，东家给一碗西家喂一，也算把她养大了，但十五年前村里来了几个人贩，把她和另一个女孩一并拐走了，之后便再没消息了。”

“沙卫被抓后她就跑了。”林寻白说着，又叽叽咕咕地问老汉，得到肯定后，他，“是的，再没回来过。”

他怕是忘了谁才是老板。

林寻白摸摸鼻，没吭声。

然而林寻白的表情愈发凝重，让她摸不清情况，对话告一段落，他转对萧侃摇了摇，“他说沙卫确实是这里人，也有一个女儿，名叫沙雪，但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不会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