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谭景，是他郁长泽的笑容。

已经离竹屋有一段距离了，谭景却仍然听见远传来音量宏厚的传音。

“别动手动脚的。”

蒲夏扮演的谢妄从到尾就站在一个地方没怎么动过，安静等待化妆师上来给他补了补妆，理一下情绪激动时凌散落的发丝确保一切都没有穿帮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快走！”

蒲夏的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神少见的有些恍惚。

因为一开始没有预想到要在雨中拍摄，设备姑且有防，但是演员上能够替换的衣准备的不够多，再加上如今天已晚，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条了。

他没有想到，这世界上就是有人的恨是没有原因的。

最近确实降温的厉害，他们拍摄中必须得穿着单薄致的戏服，拍戏时动起来情绪也激动到不觉得冷，可如今一旦下了戏，又是在山中，便能清楚觉到那寒意往骨里钻去。

而谢妄笑着，欣赏着的这份姿态，满意于他仿佛下一秒便能被自己轻松碎的神情。

雨不算太大，但是对于拍摄人员来说还是个障碍，刘导不断反复播放之前拍摄完毕的片，总是对画面的不甚满意，而此时屏幕中现连接相机后的实时画面，飘的雨丝伴随零落散下的叶片，整个场景得明明置于吵杂的片场，但是只要盯着那片摇曳的竹叶，仿佛便跟着静了下来。

“跑吧，谭景，有多远跑多远……下次再见到你，我必要亲手解决你的命。记住了，谢妄，你的命是我的。”

……裴简？

郁长泽装被他伤害到了的可怜模样，厚着脸凑过去：“哎呀我们不是好兄弟吗，谢妄。”

微沉的天也无法倒映在他的珠里，郁长泽看见他的睫轻轻扇动了两下。

刘导立刻拍案，让人给摄影机上防设备，再来一条。

谢妄此时已经动了杀意，腰间的长剑在鞘中随着主人嗜血之念隐隐震动发低鸣，谭景却仍被这份刺骨的疼痛所束缚还未察觉。可就在谢妄即将剑的那一刻，竹屋外传来动静，是女主角赵无雪冲了来，一把抓过几乎无法正常行走的谭景就往外逃去。

郁长泽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他的状态，赶在开机前凑过来：“怎么了？冷吗？”

就在二人闹得不可开支时，远的喇叭传来刘导提醒演员就位的通知，刚刚还胡闹的人顿时恢复正，重新站在自己镜时的位置。

少年人那么清澈耀，显得他脚底下陷的淤泥多么腐烂不堪。

谭景踉跄着步伐，几乎要赵无雪拖着他前行，这速度对于同是绝世手的谢妄来说眨的功夫便能追上，可是赵无雪匆忙间回，却没有看见谢妄追上来的影。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天气和谢妄很搭。”

蒲夏摇摇，如果是面对别人的询问他可能本懒得回答，但问的人是郁长泽……或者说，是谭景，他便长久地望着窗外，用淡薄的语气回答他。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谭景也是死在这样的天里的。”

蒲夏漫不经心瞥了导演的位置，正要最后确认一摄影机，却看见导演边站了个有些熟的影。

他在最后一刻放过了谭景。

明明是在说谢妄，可郁长泽的心脏却忍不住随着这话狠狠揪了一下，他突然凑过来，大手动作轻柔地了蒲夏的指尖，在没人看到的角落悄悄将他的手握自己的掌心，在蒲夏偏看向他时也展颜，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忍受不了，便想将少年一同拉这渊之中。

蒲夏望着他，片刻，终于从谢妄的笼罩中脱，只是手的动作太脆利落，隐隐似乎还有谢妄对谭景的那嫌弃在里面。

“咔！”

“他死时也该死在这样的天里。”

“……”

这场戏后端直接用了屋外屋内一镜到底的形式，刘导坐在屏幕后面，对三个演员的表现都很满意，可是一镜到底不确定因素太多，摄影师的走位难免有瑕疵，但他不急着再来一遍，而死先据一镜到底的结果，重新安排摄影屋补了前半段几个演员的近景镜，毕竟重复拍摄相同的镜容易消耗演员情绪，一镜到底那段拍的主要是远景和动作戏，对面情绪表达要求没那么。

众人都知这段戏拍摄难度大，因此短短不到十分钟的片段最后了整整一天拍摄，也没有太多抱怨。

蒲夏难以理解刚刚还说了要杀他的人怎么就被理解成好兄弟了，面无表情：“不是，离我远。”

直到最后一场拍摄时，竹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很遗憾，这一切都和你想的理由无关，一定要说的话……我恨你，只是因为你与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