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良善到家了。换了旁人怎么也得指着她斥一声求救，再不然也得情绪激动的大喊一声‘冤枉’，可她就那样抑着满心的委屈，娓娓将前因来，这要是遇见不讲理的主，真就只有吃亏的份了。

余天翊从来不曾轻视过女人。许是他家里的女全都没有被世规劝过的样，以至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完整树立了对女该有的认知。她们温柔婉约，可同时也韧不屈，甚至她们比大分的男人都更善于思考、钻营，却又在男主导的世间里不得不委在后。

“大人你不能信她！”赵二猛地朝着顾景瑜方向用力抬，“你吩咐属下接近她，是为了……是为了查明朱家灭门真相，可她贼心虚，竟提前准备了致人迷幻的毒药粉，她害得属下神志不清，她——她一定还有同伙，大人挨个去查，这里一定有帮她的同伙，一定有！”

“你称，是赵二向你泼洒的药粉是吗？”顾景瑜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他既想寻到突破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自阵脚。赵二不可信，她也未必净，只可惜赵二是个鸠拙的，尤其是跟她一比，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蠢’字全写在他脸上了。

又是矛盾。与她的，与她的经历，与她本该呈现给世人的样。余天翊突然嗅到了那么一微妙的寒意，因为就目前查无绪的朱家灭门案中，她若真不无辜……

一段话，词词有据，字字在理，说的屋中全人包括赵二在内都无从反驳。

“大人说，他是受您指示接近民妇，也指认是民妇朝他撒了药粉，可他说的那些、那些扰民妇以坏掉民妇对几位大人信任的话……当真是大人代的吗？”楚云瑶能在龙蛇混杂的院里混名堂自是有她的独到之，开始情绪激动时察觉不异样，等将事情掰开了讲时就不可能看不其中矛盾的地方，“大人们若真想民妇随官人死掉，大可不必那般尽力相救，若是因为案件难察想以民妇为罪魁祸首也尽可不必费心至此。药粉的存在不过就是想辱了民妇的而非清白，而民妇的……不过烂一坨，哪里值得人去记挂？大人为刑尚书，又有路少卿在侧，如此堪称下作的手段……怎会是大人指使？”

他望着楚云瑶，心中突然涌一错觉。错觉中，那跪地的女磊落，英气，纵使害怕也直面逆境巍然不动，认定心中真理，更护守本绝不轻易动摇……

楚云瑶被他质疑的眉锁，才想肯定，一旁的赵二已经抢先一步沉不住气了。他哪肯吃这样的大亏？听了半天她说的话，不仅拆穿了顾景瑜先扯谎，更把她自己撇了个净净，如果再让她说下去，他岂不是只能哑吃黄连了？

顾景瑜从一开始的判断就错了，他太想从楚云瑶的上找到突破，以至于借题发挥之过急。可经了这次正面锋，他也不是全无收获。通过书面报告读到的女人总是离真实有段距离，见了面，答了话，这才能构成她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