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己过，莫论人非。”温亭话说得很慢，“看来兄台经义都读到肚去了。”

敢不敢当。

“怎的？百泉六儒还不够拜的？难不成还拜那‘古板戒尺’温东岳去？”王承书话里带着轻蔑，似是想到什么又轻轻哼了声。

“……”

王承书气张怀清胆小，觉得不解气，小声谩骂：“冥顽不化，实在迂腐！”

“谁，谁……你是谁……你到底……是——”

“我，要拜温东岳。”温亭笑笑。

“不敢不敢，要知，泰斗非一般人能拜，要拜，就拜山长宋老先生——”友人张怀清。

“你背后议我，自当拦你问个清楚。”

“王兄慎言，咱们现在可是了京，说话都小心些——”张怀清忙劝。

“你看你看，你比我更厉害，还不敢不敢。”王承书笑骂他。

跑了。

温东岳每说一句，就若石锤捶在人心。

温东岳故意俯下，面前三人再扛不住威压，除张怀清皆坐在地上。

王承书大骇，刚想指责这人说谎，却见他面极威生，那鹰一垂，万丈山般压向肩膀，让人不能透气。

“南瑶温东岳，不知，该何以为谢？”

“古板戒尺。”温东岳缓。

脚店里所有人都傻了。

王承书一扭，见是个外域人，温雅可，又实在清秀，一宽大白袍飘飘然如仙，惊得一下站起来。

“两位兄台远志向，小弟望尘莫及，院试惶恐不论，如若万幸过了，还没想好，到底要拜——”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李文很纠结。

“怎么？是也想学那西疆小儿，不敢当吗？”

“小小书生倒难为你费心想这么多词。”

“这位小兄——”王承书边说边作揖。

临近的西疆小人儿抬了抬，忍了半天却听那王承书越骂越难听，招手问店家要了一大碗。

温东岳瞧着这，都不知自己牵了嘴角。

那“山”八尺，尤俊健壮，玄黑袍外罩了层白半臂搭护。腰间别玉革带，松悠以外又觉肃穆。

王承书一众缓过来，着袖要去追。前忽然一闪，门却被一座“山”牢牢堵住。

脚店其他学生见这里声大，都伸望向这里。

拜那学翁赵明斯！谁同我一起！？”王承书大声。

王承书还想再说，张怀清猛地把他拉下，捂住他嘴。

“什么挡我！？”王承书怒不可遏。

要不是张怀清、李文、王承书三人相护托着，早已跌坐在地。

“还有——”温亭望着他，想多说又觉是浪费，便直接抬手——

“冥顽不化。”

这小人儿，看着瘦，量竟大如？

“……”

一大碗顷刻全泼在王承书脸上。

王承书一愣。

言毕，不等王承书反应，一溜烟，跑了。

温东岳对这等言论早已如常，看他要了这样大的一碗，不禁怪异。

“我又没说错——”王承书不屑，“他要是一门心思当个武将也好。可他霸着这书院要职什么都不教，天下学千万，多少人梦寐院求贤，他却平白在这挥霍，镇日还死磕孔孟规矩，一不兴就甩脸揍人，六年来无人敢拜——”

西疆小人儿端着，踱步到王承书跟前儿，拍了拍王承书。

“迂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