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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名片,随你核验。”
这时候胡家的男主人也破门而入,擎着一根钢钎冲进来便骂:“小赤佬,你太岁头上动土!”
他刚骂完,方蘅的奶妈便倚在床边猛地歪头呕吐了起来,把他一吓。
宋浴秋连忙冲过来扶着她,忍着酸臭踢了一个木盆过来接她的呕吐物。
可怜老人家这几日担忧自己奶大的小姐,这会儿胃里竟连一点食物渣子都没有。
男主人见状大惊,指着宋浴秋骂道:“小赤佬,老太太你也要害啊!”
宋浴秋不耐烦道:“你再喊我一声小赤佬试试?”
男主人扫了一眼屋里,忽然发现夫人不在,惊道:“夫人呢!”
宋浴秋翻了个白眼:“这会儿应该在巡捕房吧?”他此刻又气又烦,外头还在嚷嚷着捉贼,怕是再也不用想什么保全方蘅名声了。于是他便朝着男主人喝道,“扶好她,吐干净了才算!”
那人犹豫着不肯上前,宋浴秋亮刀森森笑道:“你试试看我飞刀快还是你的铁棍甩得快?”
他此刻面色阴沉,有点道行的都知道他不好惹,于是男主人也只能依言照做,捂着鼻子给老人家拍背。
宋浴秋转身跃上窗台,弓身钻出来,在空中卸了几次力后翩然着地,朝那群围拢的居民道:“你们看看这位先生脚上穿的什么鞋?云升鞋店一铆铆敲出来的皮鞋。他来这里偷什么?”
“里面住着两个女人呢!你们两个都来偷!”人群中有人起哄。
宋浴秋一眼瞄准那个无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对那个领头的年轻人道:“你年纪轻轻眼力却不好。哪有小偷像我们这样打扮?”
这个年轻人是棠林中学的校工左净生,每晚都去夜校学习,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刚才这幕。他现在仔细观察了下宋虞二人,又好好查验了一番虞西敏递来的烫金名片,心知这二人应当不是贼,但夜深私入民宅,到底是说不过去的。
左净生去年住到这里,颇受四邻照顾,这时候便自告奋勇要带二人去巡捕房说明白。
宋浴秋不由得道:“虞西敏的名声不够大吗?这么大个律师摆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你喊人家去巡捕房,那第二天不是全上海都知道他私闯人家闺房吗?”
虞西敏察觉出他浑水摸鱼要把事搅大的意图,愠怒竟被一点点强压了下去,转而道:“左先生,有些事我在这里不能明言,只能说我和这位宋浴秋先生是受人所托来此救人。楼上那位老妈妈误食了毒物,所幸宋浴秋先生攀窗闯入救下了她。宋先生是《晨光报》的记者,以我二人的社会身份,应该可以担保彼此行为吧?”
左净生抬头朝亭子间喊道:“胡叔!老妈妈还好吗?”
里头传来声音:“吐了吐了,吐干净了,醒过来找人呢!”过了一会儿人探出窗外,望着四邻道,“小左热心,谢谢你帮忙!这次是误会,但往后我们还是多小心一点好。”
“是的是的,误会就好,没有进贼么是最好。”有人看出男主人要息事宁人,便顺杆下,催促大家回去睡觉。
左净生见状也不再追究,反倒向宋虞二人道歉。
虞西敏并不计较,并道:“不打不相识,左先生不妨留着我的名片,如有事可来我处咨询。”
宋浴秋望着他,心想除非他事后报复,不然这人也太不像倨傲的奉溆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