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外星人

爸爸，我好想你。

你不要去上夜班，我扯住我爸淡蓝的衣角。

我走了，你也赶回家吧。班长一溜烟儿地跑了。

地，结着说，柳珂，你好，我想认识你。

又如果说那天我突然生病，我爸和我叔只能双双翘班带我去工厂医务室看病，等到晚上一声响，我们仨全死了，变成三个在墓地里并排立着的墓碑。我妈会大发好心地为我们献上丽的白。

我爸动作一滞，蹲下来我的泪，他说，浩连，再见了。

“这样的事情，谁想到的啊。这么大的雨，车偏偏就在村门打了，他也偏偏这个时候门······”

华江回来的那一天之后，我无时无刻在想，如果当初去值夜班的人不是我爸而是我叔，一切又会怎么样呢？也许我和我爸会每年给我叔扫墓，一对最最普通的父，我会变成一个偏科严重的中生，除了学习就是偷偷早恋，和某个带着甜味的女生。我叔会褪成一张单的相片，在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别的时刻。

十七岁的柳珂坐在我的前面，用指节敲响我的桌面，“柳浩连，我昨天跟女朋友去玩了，作业借我抄。”

爸爸，你嘛去？

我半信半疑地拉开教室门，一步就踏自家的院里。

我跟你叔说好啦，我今天替他上一天，难现在跟他说换回来？我爸不理我，把衣服从我指尖里扣来。

两个外星人正忙着挖地，为什么我知他们俩是外星人呢？

我永远只有二十九岁的爸爸拧着眉，我去上班呀。

他回答了我一个结实的拳，我跌下椅，摔向地面。

我掏语数英，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献给他，“我可以替你写所有作业，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我到底要怎么才有资格你呢？

他踩灭脚下的烟，不屑地说，“小孩，你谁？”

迷迷糊糊间听见他们说，二十三号床的病人摔下床了。

再如果说我可以穿越时空，跑到我爸面前，制止他替人夜班的行为，当然我叔照旧给他的女友过生日，这样谁都不会死了。

家长们一看穿这个糙的骗局，只有我叔带着我去了少年。玻璃框里装着各泡沫塑料的外星人标本，蹩脚的工证明我嚷着要看外星人的想法有多么幼稚。

脸接到地的瞬间，我只觉到柔黏腻的，不是泥地，倒像是医院里会鼓包的地板革。

我爸我的脸颊，小孩家家的这么愁眉苦脸，爸爸走啦。

原来我爸长得跟我这么像，诶不对，应该是我和我爸长得这么相像，白皙的脸上总是带着莫名其妙的忧郁，好像这日过得很难过很难过似的。

但我叔只是指着一个外星人惊奇，这个长得好像隔厂老板。

你哭什么呀？班长晃着我的肩膀，我回过神来。发现班级里除了我们俩，空无一人。

我叔一声不吭地盯着标本，我怕他不兴，说浪费他的星期天。

“我男朋友。”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么，其他人哪去了？

我漫步在租屋楼下，瞧见我爸推着车从巷里来。

年龄差不利于恋，那让他年纪变小，跟我一样大，可以吧？

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人在校门发外星人展的门票，我拿了两张。

你们今天谁都不要去上班，我求求你们了。那难听的哭声又在耳边响起，原来是我在哭啊。

他回过，玩世不恭地咧嘴一笑，“什么条件？”

班长埋收拾书包，慌张地说，都叫你上语文课不要睡觉了，玛雅人预言成真了呀，世界要毁灭了，外星人今天就要占领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