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就要到了……」

「我就是想不通，为何你会决定把自己成这个样……？」祂轻：「当初那些人已经把功劳都拿去，甚至把你和三弟四弟都打成三王同夥，屍王塚自当由他们来守。难不成是因为我後来把妖丹托付给你？我当初会……」

「……？」苏千岳完全没料到卢惢会这麽问，苦苦思索了一阵，实在想不其他的，「唔、和人切磋武艺算吗？」

由於左护法刘飞羽前阵山拜会友人尚未归来，司徒烨若不在，教中事务自然是由右护法秦落霜主持。

昨晚才如此建议的苏千

「你觉得现在我上还有什麽是能押给你的？」

司徒烨想起年末将至，卢惢除了手边的庶务，还有来自各方产业的帐要理，为一教之主的良心和责任心仿佛各甩了他一掌，让他自觉不该挑这时候让主位空下。

秦落霜所言句句在理，司徒烨几乎就要被她说服了，接着又听她悠悠续：「早些天我到绯城换药材，才去拜访过嫣，她听说苏公回来了，十分想念，可惜那会儿二位都还在山里挖矿，也不知何时回来，我便和她说之後再找日聚一聚。」

司徒烨垂眸，正好瞥见苏千岳近在咫尺的手，便偷偷捞掌心里不轻不重地了一下，又速速放开。

司徒烨怕他愁坏了，赶咳了两声，温声：「老卢啊，其实……」

「……」玄魑不知自己是不是该为他的前任小剑主辩驳一下。

活得够长，能守自己年轻时的理想，看着百姓从世中慢慢走向安居乐业。

「怎麽会？游历江湖至少也得一年半载，他这才不过数月。而且他此行应该是回燚火教找司徒烨去了，两个孩好不容易才重逢，想必是一刻也不愿分开。」说罢，玄魑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太想他了？」

到左边，又从左边飘回右边。

玄魑疼Ai地看着他笑。

「……？」

此时他们人在库房，卢惢还在盘昨日从山里带回来的东西，同时有一班弟刚领了大总派下的差事，正在忙忙——这一趟收获不少，有些得让匠房拿去理过才能使用或售；有些取来清洁後可以清库房的空位收藏；有些作废的分则需要清理……林林总总的杂务，理起来也是耗时耗力。

卢总完全没发现有人在自己跟前眉来去，自打被雷劈了之後，他一直在某神游状态，不住地掐着手指，似乎在计算些什麽。

未料卢惢听完前因後果，立即一副彷佛被天雷劈到的表情。

司徒烨有些犹豫，「飞羽不在，方衍最近得了新石材，刚把自己关匠房，十天半月怕是不来，教里需要有人作主。」

苏放看着他大哥，遥想起从前与兄弟们一同浪迹江湖的岁月，每每他受伤时，都能见到大哥差不多的神情。

「您说您要和苏公回崎山？明天启程？」

听玄魑始终没回话，他决定主动绕开话题。还剑鞘後，他抬望向夜空，在雾的掩盖下勉捕捉到一丝吝啬的月光。

「苏公！」卢惢猛然惊醒似的浑一颤，接着上前搭住苏千岳的肩，「您在崎山的那位师父，除了习武，可还有什麽其他喜好？」

苏放心里是真真切切这麽想，只是没那个脸当着他大哥的面把这般r0U麻的话说来。他这人刚惯了，连对着心上人也很少想到什麽可讲的语情话。当年说予徒弟的「良辰景、赏心乐事」已是多年来悟了又悟，倾尽文采才好不容易琢磨的肺腑之言，对小孩卖两句也就算了，真要对着大哥说那些，他忽然又觉得别扭起来。

「不是还有卢总吗？」秦落霜气定神闲：「近来武林正派也不再时时来找麻烦，这一年日过得安稳，收获颇丰，冬季一到大伙儿都想休养生息，没安排什麽大事。卢总素日里C持教中大小事，先前我们几个成天跑去攘外敌的时候，可都是他在安内，更何况现在风平浪静，没什麽可担心的。」

百年过去，这世间早已是人非，但又有些事情，即使他们一个变得只能算半个人，另一个甚至只剩一缕幽魂，却未曾变过。

话题就这麽偏到了自家孩上，玄魑的愁绪也一并被带偏，显几分困惑。

像是想起什麽要事似的，他脸sE一变，再度把手搭上剑柄，「唔、如此一来，我那傻徒弟是不是就快回来了？」

即使不赌，也已经全都都是你的了。

苏千岳向来心善，见卢总这般辛劳，也起了和司徒烨相似的念，两人心有灵犀地换过神，苏千岳伸手碰了碰司徒烨垂在侧的手背，在他耳边低语：「这次确实赶了些，不如我就自己速速回去一趟，也不用劳驾右护法。立冬过了我立刻动回来，兴许还能赶在年前同你一起去看嫣和张大哥。」

「打个赌吗？我赌他会回来。」苏放朝着玄魑剑灵齿一笑，虽然形容枯槁，神韵间却还是不减昔日调笑玩闹时的光采。

「我以为我当初的那些事，能让你更加自由。」玄魑继续苦苦皱着眉，低声叹息：「但现在看来，不只伤了你的心，还反而让更多责任束缚住你。是我不好。我对不住你。」

是好的。

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又有了亲人，看着孩成长，闯连自己也未曾料想过的一片天——谁能想到当初基於怜悯捡个娃娃当徒弟养大，还能亲见证从自己时代遗留下的祸害在自家小徒弟手上有所了结呢？

两人虽然没有隐瞒关系，却有意在教众面前保留矜持，b较亲昵的事通常只在私底下。此番司徒烨突然调了一下，撩得苏千岳片刻心神驰，连忙把方才被牵住的手藏到背後，却还是忍不住在袖里握了又握。

话到此，苏放转与祂对视一，神里包了许多无法言明的苦楚。祂看着那双眸停顿片刻，终究还是避免细谈那段伤心事。

「祢不晓得我们家千岳有多傻。」

伸手cH0U剑举到前，苏放弹着漆黑的剑刃轻：「想什麽呢？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好的。」

「咳、我没那个意思。」苏放觉自己实在冤枉，「大哥，祢好歹被那孩带在边好几年了，看来祢从前是真的都没醒。」

但在这所有好里最重要的，莫过於活得够长，才终於能等到祢醒来。

於是，决定趟远门的两人隔天一早就去了清心斋，秦落霜听闻他们得在立冬之前赶回崎山，估计得日夜兼程才能办到，便顺提议：「倒是不必那般赶路，其实我可以载您们一程。」

「也好。」

「诶！那怎麽能算？哪有人一登门就去打长辈的，成何T统！」

凭秦落霜飞起来日行千里的能耐，他们行经绯城时多待上两日都能绰绰有余。苏千岳此行回访燚火教後本就时常挂念司徒嫣伉俪，而司徒烨自己也已经好一阵没过城，光听见师的消息心就了几分，最终二人决定听取秦落霜的建言，转就去祸害劳碌命的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