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告诉他不可以这样，要向妈妈歉，他说了很多遍对不起，可还是记不住教训，他太想知妈妈的睛里到底能不能装下他了。

幼小的他被妈妈抱在怀里睡了一整晚，平时不让他黏着妈妈的爸爸，竟也没有说什么。

就是从那时起他学会了乖，学会了听话，更学会了不哭不闹。

一句又一句的话在他的耳边萦绕，他懵懂地听从着，努力地成为一个好孩。

装着难过。

“不哭了不哭了……”妈妈不停地安着他。

你爸爸妈妈吵架都是因为你不听话，不是个好孩！连盘都能打碎你还是一个好孩吗？都是你这样你的爸爸妈妈才会吵架才会不你。

他想起他四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总是饿肚，因为爸爸妈妈在吵架，他在旁边玩着玩不敢声。他们吵着吵着，爸爸就亲上了妈妈，然后妈妈就会给爸爸一个响亮的掌。

“妈妈……妈妈……”他哭着反复呢喃着，好像只要喊这两个字什么难过委屈痛苦都能被知晓。

想，我是好孩。他停止了哭泣。

他蹲下想要捡起碎片，然而手指还未碰到碎片，妈妈便一把把他抱在怀里，那一刻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有泪在掉。

事情暴是在一次吃饭。左行霁坐在椅上说什么他是好孩要自己吃饭的，他费力地伸筷夹菜时，一截胳膊从袖下来了。

他看见爸爸把妈妈抱起来，到他们的房间里，偶尔还能听到妈妈的哭声。

他又把碗打碎了。

保姆拿起尺，重重地打在他的上，他想哭，可是保姆却说，好孩是不会哭的，你是好孩吗？你想要他们你吗？

从到尾，没有一个人的睛看向他，也没有注意过他，他就像屋里的空气一样，被忽视掉了。

那一天是他最幸福的一天。

他盯着妈妈的睛，每一次对视时，好像就读懂了一些。但是妈妈非常讨厌他这样，甚至会因为他这样而恐惧他。

“这是……怎么回事？”

陆筠尘抓住了他的手腕，拉开他的衣袖，发现他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乖到连陆筠尘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妈妈愣愣地问他，爸爸皱着眉看他，他们的睛都在盯着他，惊慌失措中，瓷碗啪的一声碎了。

把你打碎的盘捡起来扔垃圾桶里，对就是这样，真乖，你只有变成了好孩你的爸爸妈妈才会你啊，难你不想让他们夸你是好孩吗？

他至今记得那天，明晃晃的灯光下保姆弯下腰，那张脸在他模糊的泪里放大，逐渐扭曲，只剩下那张嘴，张合着吐一连串扭曲的话语。

后来爸爸就找了位保姆来照顾他，没多久就闹了一件事情，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位保姆了，正是因为那件事，妈妈对他的第一次在明面上摆来了。

可他只会歉。

他觉妈妈好像不他，但是，他又觉得妈妈是很他的。

“妈妈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他着歉，小小的在颤抖，他不停地在想：会讨厌他吗？会责怪他吗？会变成好孩吗？会不他吗？

已经过去了四年了，从生下左行霁起，十八岁的陆筠尘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二十

陆筠尘看着他熟睡的样，无端地就想起了从前。

他睡得很安稳，但他的妈妈却一夜未眠。

那个保姆曾待过他，但那个时候他不明白什么是待，他只是打碎了一个盘，保姆却变了脸。

从桌上掉落到地面上的那段时间仿佛被放慢，最后破碎时，无尽的恐惧包围了他——我要怎么才能得到他们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