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天气都很好，温度也毫不意外的一直很低。光笼在结冰的湖面上，清莹无比。山上结了冰棱，白的，像石长了胡，又像垂落的拂尘。

大片的雪落在沈枝意的帽和圆圆的手上，还有一些粘在了他的睫上。

傍晚，他们把车开到鸣沙山的沙漠腹地里看日落，整个世界都笼罩着昏昏的澄黄。两人坐着，一直到天黑。夜晚的沙漠里，起伏的沙丘成了重叠的剪影，一孤寂的圆月挂在天上。沈枝意从没见过这么亮的月亮，大概是天又空又纯净，没有丝毫遮挡，所以月亮才能这么亮吧，他想。

气温越来越低了。沈枝意舍不得走，想等夜空的星辰大海。许桉便也乐意陪他坐着，拥着他，膛贴着后背。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颗颗星星零零碎碎地现在视野里，随之现了一整片星辰。

“我收集了无数与星空有关的摄影集，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拍到，”沈枝意望着许桉，眸清凌凌的，在夜下泛着光，“谢谢你。”

这天地多大，只有他们两个人。要是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该多好。沙尘暴，或者太风……什么都可以，就这样毁灭就好了。把他们都埋在沙里，或者变成沙，缠在一起，埋在同一片沙漠里……

沈枝意没说话，将织好的围巾给许桉上。果然很好看，削弱了些他原生的凌厉冷，显一沉稳禁的书卷气。沈枝意凝视前的少年，试着想象往后走在康庄大上的他自由而功成名就的模样。

谁都不能成为他的阻碍，哪怕是很小的阻碍也不行。

他们开车到了敦煌，一路上人烟格外稀少，只有几只寒鸦掠过空寂的天空。两人幸运地赶上了那里的初雪。

许桉摸他的脸颊，温度这么低，许桉的指尖却还是燥又温，像巢，又像安全屋，沈枝意将脸埋他宽大的手掌里。

沈枝意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到了，倏地攥双手。

沈枝意裹着茸茸的外，看起来如同一只沾了绵白糖的碱粽。他站在厚厚的冰面上，走一步溜一米，弓着腰像短速，许桉只好笑着牵住他。

许桉以为他冷，揽着他上了车。

“冷吗，”许桉把外的帽也替他拢上，呼的白雾散在两人鼻息之间，“咱们以后夏天再来。”

雪暂时没有很厚，平湖大峡谷还能去，那里是沈枝意只在教科书上见到过的丹霞地貌。他拉着许桉走去，兴冲冲地，“这里像火星！不过火星大概不会下雪……”峡谷里没什么人，空茫雪地上只有他们留下的略显杂的红棕脚印。

他很努力，也很优秀。他一定会成为他想成为的样。

沈枝意拿相机，拍得很专注。

喜这个味。沈枝意记住了。

许桉拽他过来，箍着，咬他冰凉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