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的时候段馥坦坦地把自己的声音混员工们的“迎下次光临”里，段修雅没听来，椅上的背影有些佝偻。

喝药的时候他整个人陷在枕里，声音和人一样小小的弱弱的:“我今天看到段修雅了，他可真惨。”

段馥后来偶然碰到过一次段修雅——确切地说是单向偶遇，段修雅没看到他。

段馥给他吓得又缩了缩，孟鹤想打个圆场，被他制止了，“以后我们家里不许说这侮辱人的话！要夸！有了小孩以后也往死里夸！被夸奖的小孩才能有息！”

他了绝育手术。如果真能怀上早就怀了，也不用便宜他们两个野小。

“真看到了，坐椅，还要人推着来买咖啡。”段馥说，“我本来应该兴的。”

韩蛰拉了个椅坐下来，意识到这不是胡话，“所以你现在不兴？”

“但是这跟我喜你也不冲突。”他避开段馥的睛也去看天板，有心虚，“这个就算表白，以后我不说了。别问。”

他以为自己久别重逢难免有激动，所以上有奇怪是正常的，一个下午脸颊发红发他也没在意，同事提醒他他也不放在心上。晚上韩蛰来接他回去，这么线条的人都觉他不太对劲了，摸了摸他的脑袋:“烧了，回去路上买个退烧药。”

很难说清韩蛰听了他这堆话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但他还是把事情先说清楚——孟鹤今晚加班不在，不是逞好胜的时候。

段修雅瘦了很多，是那枯的瘦，衬衫已经撑不起来了，好像用手都会凹下去一块，脸颊差不多就是尖利的颧骨撑起来的一张脸，透着灰白调。他的一动不动，伸手拿咖啡的时候上半也是不动的，胳膊仿佛拆下来又安回去的机械，僵地拿起杯，手却一个劲儿发抖。生活助理帮他扶了一下才没洒到上，他咽下去的时候，那双睛里有烈的不甘。

“韩蛰。”段馥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好无知啊？”

“我不应该同情他，他不是好人——”

“段修雅很多东西没教你，这不是你的错。你以后还会知很多东西，验很多新的觉，不用总是觉得应该怎么样，应该的事情没这么多。”

“你开始像个真正的人了，段馥。你有同理心，你在同情他。”

难怪这么着急要找段馥，自己成了这个样，当然要找到始作俑者。

韩蛰用一“你才知”的神看着他，“会。”

“哪有妈妈这么说自己孩的！”韩蛰怒，“以后不许说！”

听到咖啡馆外面有凌北的声音他就迅速下蹲，借着柜台完在他门之前挡住了自己。凌北不是一个人来的，边跟了个生活助理帮他推段修雅的椅，他门也没看过柜台，直接也不抬地声控店员:“两杯冰式，无糖，谢谢。”

“……当然，在床上除外。”他及时修补bug。

段馥想说才没有，抬起想上单车后座，上了个空——他发，居然没抬起来。韩蛰直接把他抱上去，蹬自行车都恨不得把链条磨火星。

“对，他自找的，但是这跟你有同情心不冲突，可以分开。你讨厌他，但是看到他变成这样你可怜他，都没关系的，没什么应该不应该。”韩蛰一指窗外，“我这么跟你说，对面楼有个老太婆天天早上五放收音机吵我，我烦死她了，老是跟她吵架。但她要是哪天个什么事情，磕了碰了，我还是会去看看她，再不济也会可怜她，以后少跟她吵两句。”

“我觉得我应该兴，因为我恨他恨死了……但是我又觉不到兴。”段馥看着天板，“以前梦都想看到他这样，一动不动只能让别人伺候，但是现在看到了，只觉得好难过。我兴不起来，又觉得应该兴，更难过了。”

韩蛰全当他烧坏了说胡话，“啊对对对，他特别特别惨。”

“如果真有个小孩……”段馥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过分了，小心翼翼在被下面蜷起了，“你们会把他当亲生小孩养吗？也不知是谁的，而且我的小孩，可能跟我一样，不男不女的，就是个怪……”

段馥偷看到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很快好咖啡就找了个借躲洗手间。他倒是没想过给咖啡动什么手脚，毕竟现在他还没有对抗段修雅的资本，因为一时意气失去现在的避风港，还连累韩蛰孟鹤，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但他毕竟心智上不够成熟，总是想知这个仇人现在过得怎么样，所以还是趁他们快走的时候溜来偷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