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杰或许与霍兆堂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也可能是不希望邱刚敖事后反应过来，要求通讯门调电话录音，作为指控司徒杰的证据。

也许这一次重获新生，就是为了让他们知这些尘封在记忆中的遗憾。

“张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我托了惩教署的朋友帮忙照应你们，可你们还是被欺负了。我觉得这件事说来也无济于事，就没告诉你。”

邱刚敖迟疑着吐了四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只恨自己怎么直到今天才知这件事。

“我不在意你有没有成功，我只在意你愿不愿意救我们。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再瞒着我了，我很需要你的表态。”

他的人脉本来就不如邱刚敖广，在惩教署认识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他确实已经尽力了。

这句话问得没没尾，张崇对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时陷了不知所措的缄默中。

当初听到张崇说“有”，邱刚敖如同被宣判了死刑，即刻堕万劫不复的渊；如今听到张崇说“有”，他顿时释怀，扎心脏的毒植随之枯萎，松开了缠绕的藤蔓，令他得以解脱。

——我以为你能想到我们坐牢以后饱受折磨，却本不我们的死活。

“可能你是不想邀功，或者觉得没必要告诉我……但这句‘有’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他当时被激愤冲昏了脑，想照应邱刚敖的事也没成功，觉说来已经毫无意义，便也没提这事。

同样是说了一句“有”，张崇这次的心情完全不同，听他说话的人心境也截然相反。

邱刚敖很久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和张崇说过话，引得他也张起来。“怎么了？”

“我以为你……”

“当年我们坐牢的时候，你是不是……有帮忙打过？”

在审讯室里，听到邱刚敖说“每天晚上，都会有我们亲手抓过的犯人找我算账”时，张崇到格外讶异。

张崇的朋友只是个惩教助理，哪里比得过惩教事务总监督？就算他再想帮张崇，也是有心无力的。

“抱歉，我该早跟你说的。”

在监狱里受苦的时候，他恨张崇不帮他们，更恨张崇不救他们。而听到这一句“有”后，昔日的不甘、怨恨与怒火倏然消散，化作浮在碧蓝晴空上的一抹轻云。

张崇听得心酸不已，握了邱刚敖的手，低声向人歉。

“我今天才知，原来司徒杰跟惩教署的事务总监督是熟人。”

邱刚敖只说了一句，张崇就领会了其中义——雨夜中的那通电话，成为了司徒杰忌惮的缘由。邱刚敖是唯一听见司徒杰亲说“我不你用什么方法……所有东西都不会记录，一哥都不会知，了事我会保你的”那番话的人。

随着事件的真相渐渐浮面，一个猜测也在邱刚敖心底成形。他像坠落悬崖的人抓住了求生绳索，急于找张崇求证。

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幸好现在还有机会握住彼此的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监狱里的犯人除掉邱刚敖，那就死无对证了。

邱刚敖与他十指相扣，眸中释然笑意分外轻松。

诚如邱刚敖所言，在他们五人被判狱后，张崇确实去找过惩教署的朋友，拜托对方照应自己的兄弟。他没想到，自己的请求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有。”

张崇沉默一阵，在邱刚敖急切的目光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