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家小吴先生很不一样，小吴先生读书人，一贯斯斯文文的，真要错了什么事，那不兴先生动手，他自己就打了。

嘿，陈仙翻个白，托您的福，那可不能。

说着，陈仙随手一角沾的饭粒，凑到吴白跟前儿去，“您不如就直说，您疼我，想我了，就来看看我，这不成吗？”

吴白也没躲，由着他靠过来，两人脑袋挨一块儿，吴白接过人手里的筷，随便夹什么，给人喂过去，“诶。张嘴。”

“先生还记得来看我。”

“那不至于，先生，开玩笑了。”

——

“还疼不疼？”

仙从戏班去后，跟着他师父走了很多地方，也学着识字，读书，要说他这辈最可激的人那得是他师父陈寿成，老人家很喜提扇敲他脑壳，骂到，不成的东西。

“您说，没碰上您的几年不也活着，哪就能把自己给饿死了。”

只有一情况除外。

他是有那么个投喂的习惯，打小他记得仙儿吃糖，从赶驴车的冯三儿手里买糖糕，就给崽也带一块，两人就习地坐在门的台阶上，他看着狗崽吃完，又见人咧开嘴一个笑，崽的犬齿很利，又长，撩一下，实在乖觉的很。

“行啊，都让你给懂明白了。”

固定的姿势保持不变，一躺能躺一天，当然，他先生喊他吃饭的时间另算。

吴白倒两杯茶，一杯推到狼吞虎咽的人面前，温声，“慢吃，可别噎死了。”

吴白拎着早找上门来，不用迈上台阶，人就自己弹起来，瞧着可神，笑容满面的把自己收拾明白了，推开门在门侯着。

吴先生招招手，“仙儿，早啊！”

吴白养狗喜着养，一直养到肆无忌惮，又安分乖顺，算作完，离了他就活不了最好，这样省的买链牵，自己就颠颠儿地跟过来，黏在主人后面，蹭着胳膊什么的，求抚摸，求抱。

另一杯茶端手里，小抿着，他来这儿前吃过了，或者说，他来，就是知今天城西的铺卖的早，小狗儿吃，起早跑儿，买了给送跟前儿来，就为了怼一句，“吃吧，撑不死你。”

打狠了先生会心疼，拿着药瓶，双手粘上药膏，扶着他的脸，给他涂抹，这时候两人离得近，他偷着吻上去，先生也不怪他，最多弹个脑崩儿在脑壳上，也不疼，笑骂着，“别闹。”

陈仙乐，睛眯起来，脑袋撞上去轻蹭了人一下，吴白略带嫌弃地吧人脑袋扒拉开，“啧，怎么这么粘人。”

男人一挑好看的眉，嗤笑一声，“是，主人疼你，你啊，要乖一呐。”

他得承认，离了他家先生，他是断然活不了的。

接过人手里拎着的早茶心，退一步跟先生后面，摊开手，您里边儿请坐。

不喊疼还是不疼，先生都乐意由着他赖在上黏糊一会儿。

陈仙微微躬一躬，顺手把下的镜儿推上去，“嘿。先生，您早。”

有客人来了，吆喝一声陈老板，他就迷迷糊糊地应一声，像是上好发条的机械，被动了某个开关就活动一阵，抬抬胳膊指一下要的东西在哪哪，在哪结账，在哪记账，他是不肯动的，像被了骨的生一般，就算是随便挂在哪个地方，懒洋洋的。

陈仙儿很少在他先生还在的时候，就懒在一边儿一动不动，多数时间里，陪着下下棋，品茶有时候也品酒，联几句诗，又或者说，吴白坐一边帮他打着拍，他清清嗓，给先生唱两句助兴。

筷敲一下桌，对齐了递人手上去，“先吃饭。”

“我自己会生火饭的呢，后边就是厨房，我就在这住。”

陈仙夹包放嘴里，一边嚼咽着，一边混混地咕哝着。

帮着推开窗，光就从大开的窗，门里面，瓢泼一样散来，金灿灿的，照得万生光，亮得刺。

“喏，不是怕你把自己给饿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