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调取了分局技侦那边的监控。监控画面中，项北正对镜，电脑背对镜，在某个瞬间，应该是加密U盘的内容已被破解，项北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两手攥拳，浑打抖，面极度惊骇之。然后他便匆匆下U盘，又匆匆起离开了。

“话倒是能递去，可是，”李乃军抓耳挠腮，一脸为难，“这要枪毙的罪，他指定不肯认啊。”

方兴奎想得自然比李乃军远，立即摇：“你也说刚死了一个反贪局长，检察院不尝到一甜，怎么可能轻易撤案？这样吧，你想办法去给韩恕递个话，让他赶把罪给认了，我这边再给公检两家的领导一压力，案就可以结了。”

“你要人家雷，当然得讲究方式方法嘛。”方兴奎恨其愚蠢，狠狠翻了李乃军一个白，好一会儿才说下去，“国外总拿‘死刑’抨击我们的人权问题，所以现在上的态度是‘慎死’，是‘逐步减少适用死刑的罪名’，特别是经济非暴力犯罪的死刑。告诉韩恕，‘保外就医’现在用不了了，还有‘重大发明专利’可以减刑嘛，大学或者科研所那边有的是这类研究成果，等他认了罪，我会适时给他找一项，这不就又把他捞来了。”

面对项北的尸，盛宁面沉静地问：“怎么说？”

“你当公安都是傻的？”然而洪兆龙不比胡石银好打商量，他刚愎、跋扈又护着自己人，当场表示不同意。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化气罐的减压阀门，慢悠悠地说，“你倒是跟我合理解释一下，一个黑社会怎么能到一个贪官的家里把人杀了，还把人连着黄金、现金一起砌墙里？”

“还有，”方兴奎一贯奉行的是糖和缺一不可，又说，“韩恕的老婆孩是不是都在加拿大？”

了方宅大门，李乃军就又换手机给洪兆龙打了电话，他的意思是，受贿罪好认，杀人罪必定不肯，你手下的小弟里能不能找个来，把杀人埋尸的罪名给认了？

“有办法找到吗？”手的竹又分叉了，方兴奎修剪时没注意，被叉的尖刺扎了一下，手指顷刻便血了。倒也不恼，他垂着，盯着血的手指，意味颇地叹了气，还起诗来了，“唉，这殚竭心力终为，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为人父母的，一般都宁可自己血满地，也绝不愿意自己的女受到哪怕一丁的伤害。”

李乃军连连，表示立即照办。

恕可就不一定了。死了一个反贪局长，现在检察院群情激奋，就怕他万一熬不住开了，但如果他死了，检察那边估摸就只能撤销案件了。”说着，他便以手为刃，了一个“宰”的动作。

项北睡了，在冷冰冰的停尸台上，永远不醒那睡法。

“意外？”盛宁想起项北事前那个意味长的电话。他无法认同“意外”这个说法

在新一的公检联席会议召开前，反贪局的一众警特意去了一趟市局的法医尸检中心，送别自己的局长。

“那就没办法了，”李乃军摇了摇，竟以一惋惜的吻，“等韩恕把受贿的罪认了，就劳龙哥你想个法，让他永远闭嘴吧。”

“能找到，能找到。”听方市长的意思，这是又要他“不拘小节”了。李乃军当即立了军令状，一定尽快派人找到韩恕的老婆还有女儿。

“对，”李乃军，“他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把她们送走了。”

蒋贺之实话实说：“初步判断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