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太清，但仍想说“没见过”，刚一张，只觉刚吃下去的几饭菜就要从嗓里涌来——他赶合上嘴，在梦中摇了摇。

都云老天妒英才，碎玉瓦全谁听说？

今朝应为座上宾，明朝痛打落狗；

朝求升，暮求合，人不得意枉求活。

“王得意。王得意？”

“叫你见笑了。他酒量不好，还总是喝醉。喝醉了，还非要耍酒疯不可。”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时，王得意自己一人便已经酒过三巡。不多时，阿诵耳边响起一阵竹筷敲着碗沿的“叮当”之声，程雪时张了张嘴，可是和着这有节奏的敲击声，那耍酒疯的醉鬼已经唱了起来——

得意歌，得意歌，是非得意我评说！

说完，他看见前那张熟悉的脸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不知怎的，自己也“嘿嘿”乐了起来，还待张说几句甜言语，一张嘴，“哇”地吐了来。

我今与汝歌得意，汝当拍手笑呵呵！

枉得意，枉得意，风雪夜里烛泪多……

人掷果可盈车，丑女多映愈丑；

“程雪时！你，你怎么就……嗝，就不是个……女的啊！”他哭了一声，嚷，“你要是个女的……我、我就……有老婆了……”

“一会儿我将火炕烧了，阿诵公便在此住下。我们两个人去里间挤一挤就是了。”程雪时退有度，已经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说罢，又招呼阿诵坐着别，自己将碗筷拾掇了，到厨房去洗碗。

二人本也相安无事，只是那醉鬼时不时咂一咂嘴，傻笑一声，笑着笑着，中又“呜呜”地哭起来，不知怎么就醉得十分厉害。在他迷迷蒙蒙之间，忽而听见有声音唤他，那声音时远时近，听不真切，低低之间，他依稀辨认那是在叫他的名字。只是那声音冷若冰玉，在上，令他很是讨厌。

“你见……见过……个……男……四十……年纪……”

“诶呀，这怎么又不睡了？”

程雪时忽然。阿诵看不见他二人的脸，在程雪时之后，只有那酒鬼断断续续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接着“咚”地一声，是他的撞在了桌上，接着便睡得人事不省了。

“你喝多了。”

阿诵皱了皱眉，摸索着向旁边挪了挪。

王得意犹自趴在桌面上，酒气熏天，偶尔嘟囔一些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他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声，表示不想被打扰。

三天你便能看见了。”

程雪时若无其事地说，阿诵没有问，他便也没有主动提。桌上的饭菜已变得温温的，而阿诵也已经吃饱了。

那声音似乎还没有死心，因着它又像是蚊在耳边嗡嗡一般响了起来。他心中升起一阵恼怒，猛地坐起来，却双目眩，看不真切。

昨日来客断门槛，来日门前雀可罗。

王得意听见熟悉的语声，一抬，看见熟悉的人，他随手一抓，抓住对方两只沾过了凉所以冰冰凉凉的手，泪又要从睛里来：

“多谢了。”

他得意，我得意，千红百紫将尽；

二月末，三月初，桑生裴雷柳叶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