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目的地不是酒店，而是一家量贩式KTV。

章凌绞手指，低声下气：“对不起，您可以脱下来，我送去洗熨后再还给你。”

华斯礼一边仰盯着章凌的侧影，一边掏手机给带教老师发微信：【王律，我胃不舒服，先回酒店了。】

沉默半晌，华斯礼从钱夹里找到当年那张银行卡，又从西装袋里撕下一张便签，拧开钢笔笔盖，提笔写了一个“章”字，却觉得不合适。

王律没有过多盘问，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

当清晨第一缕光升起，街路灯暗下去时，华斯礼总算看见章凌从电梯走来。

他扶着楼梯愣了几秒，随即急忙掏手帕拭客人衣服上的脏污，那个男客人喝了酒，大着骂：“、手脚的东西，你现在有个用，我这件衣服两万块，照、照价赔，否则我就报警！”

酒店餐厅要打烊了，他看见章凌从楼上下来，垂着，神态疲惫，随即和几个服务员一起推开后厨旁边的更衣室，去换衣服。

好在住的地方不算特别远，20分钟的路程，一片有些年的小区，坐落在夜市旁边，最不过七层，连电梯都没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华斯礼每天都会去酒店餐厅的角落坐着，怕不小心被章凌认来，他特意了墨镜。

应灯随着他的动静一颗接一颗亮起，最后在七楼暗下去，接着朝向街的一扇窗亮起来，隔着窗帘，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烦躁地将便签成团丢在蒙灰的泥地上，华斯礼收起银行卡和钱夹，转离开。

见经理和章凌态度还

长时间久坐不动，有些僵，他活动活动肩膀，向后靠在椅上。

经理听见动静，赶忙过去歉。

这片区的夜晚很闹，哪怕是夜，也还有不少人在街上行走。

或许是站太久，章凌的脚步很沉重，几乎是拖着往前走。

比以前瘦了些，下更尖了，睛还是很大，只是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一潭死。

华斯礼在影里停下脚步，注视着章凌楼梯。

见他走餐厅，华斯礼站起，也跟着了大门。

这次华斯礼看清了他的脸。

他知这跟踪的行为很奇怪，但他就是想看看，看看章凌住在哪里，住的地方怎么样。

凭借着昨晚上的记忆，华斯礼等了快十分钟才上楼，找到那扇窗对应的房门，抬起手敲，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收回手。

我没必要同情他。华斯礼想。

华斯礼摁熄屏幕，一坐就坐到晚上九半。

回到酒店，带教老师被他的样吓了一：“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服务生着手从酒柜里取一瓶酒，随即转过，面无表情地穿过大厅，抬脚上楼。

他一定是困极了，走路都忍不住打哈欠，但哪怕是这样，他也没有立刻回到住，而是去早餐店买了豆浆馒，提着塑料袋慢悠悠往那片破旧小区挪动。

华斯礼了眉心，抬起手腕看了，时针已经指向三。

果然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很快，那边回复：【好的，注意休息】

到了第七天晚上，或许是因为睡眠不足、力太差，章凌犯了个错误，在上菜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下楼的客人，托盘打翻，淋了客人一。

偶尔没事的时候，他会站在二楼包房靠楼梯的门外，等候客人的吩咐。

华斯礼握手指，随即缓缓松开。

“不用。”华斯礼向后捋了一把发，“王律，我要在这儿待几天，遇见了一个老朋友，想和他叙叙旧。”

华斯礼没有去，在街对面的公车座椅上坐着等。

过了一会儿，章凌穿着短袖长走来，脚下踩着双帆布鞋，一小截白皙的脚踝。

是他拒绝了我的好意，他如今吃的苦、受的累，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活该。

华斯礼以为他会洗澡睡觉，没想到十几分钟后，章凌换了一暗红的制服走楼，然后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十字路，走向对面的大街。

那天傍晚，他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章凌不停上楼、下楼，手里总是端着东西，无论多重，他的步伐都很稳健。

然后再一路尾随章凌，看他回去租屋，换上制服接着去KTV上夜班。

他不知见了面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