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约定，你的爸爸…我是说你另一个爸爸，他在你需要的时候其实总会悄悄地回来。只是你不知。”我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回来过啦，只是那时候你在睡觉，他不让我吵醒你。所以，我们要守护好爸爸这个称呼。”

“爸爸！”“哎～”

“爸爸，你能不能抱我看一看呀？慢慢太小了看不到看不到上面呀。”她也学着我小声嘟囔着，里满是求知的渴望。

我给她取名叫姜满，是希望她，可以一生圆满，这个愿望也许太宏大。这也没关系，满满，慢慢，慢慢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错了，也可以慢慢重来，与好的人慢慢相遇，慢慢……看清自己想要的人生，我希望她可以自己决定。

我看着面前那双和慢慢有大半相似度，微微下垂而闪烁的双，正不确定一般拧着眉微微眯起，他比五年前变得更成熟，已经完全褪去了记忆里那青涩。

夜了，离远了看什么总是微微有模糊，这是我完近视手术后才发现的病，平时没什么影响。我凑近了一看，这是一辆来自首都，挂着京牌的军车。

我把怀里抱着的，逐渐生重量的慢慢放了下来，她用小手牵着我的大手，一边吃着科室里阿姨们给她的糖果，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糊不清的话。一大一小，我们慢慢地走着，路过一片公安停车场，慢慢突然在一辆车面前停下了脚步。

“妈妈！哈哈哈哈！”“哎。哈哈。”

“好了爸爸，我要下来。”我把她放在地上，转时却碰到了倒车镜，发不小的响声。我下意识地转过想看看那人有没有被我吵醒。

思绪把我拉回现实，现在已经是第五年了。

车里的人好像在睡觉，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别打扰到人家休息了。”我牵着慢慢的手，抬起脚就要轻轻离开，却被慢慢拉住了手，留在原地。

“嘘，我们小声。好像有人在睡觉哦。”

“你认错人了。”

我挨个回答着，她乐此不疲地叫着这个新称呼。我摸摸她的，跟她说我去给她削个苹果。可我还是抑制不住心里那偶尔会突如其来的失落。三年多了，我，还是会偶尔在梦里想起她真正的爸爸。

我把她抱在怀里，让她能仔细地观察这辆暗绿的军车。透过暗的前车窗，我看到后视镜上挂着一条手链一样的东西，和这辆气势磅礴的车有些不搭，却让我莫名熟。

“哇！是这样啊！那慢慢叫慢慢，是让爸爸在我睡着时，偷偷地，慢慢地来吗？嘻嘻！”慢慢又开心地摇晃脑起来，拉着我说个不停，说她在幼儿园到的新朋友，好吃的果，喜的动画片更新了。就这样填满我的心。

那张暗黑的车窗却在我面前缓缓降了下来，也许是刚被吵醒，他闭着捋起碎发，黑衣下，蓬的手臂肌看起来练有力。却在看到我时呆愣住了动作。而我呢？我也一样，思绪飘远，只听见对方声音暗哑地说“姜元…？”

“哇，这个车车这个车车！好大！！好！！！是变形金刚吗？！”慢慢平时很喜玩小汽车，见过各各样的汽车，现实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除却比她了半多的胎，这底盘她肯定也是上不去的。

“妈妈！”“哎。”

我的心脏狂不止，几乎要把我扒开呈现到男人面前，五年了。我为什么还会被他随便的一个动作牵动情绪？我不知！我下意识捂住了慢慢的嘴。她聪明地抿上了嘴。我听到自己故作平静的声音，说，

“是元元么？”

真的声音，我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慢慢，你也可以叫我妈妈，我是你的妈妈，也是你的爸爸。不过，不可以在外人面前这么叫。知吗？”

怪不得这么大，以前在首都的市区也很少见到。更别说海市，这个比起首都远离机关政要的地方。

我撒了一个谎，我想，她年龄还小，说那些复杂而冗长的事情，她是无法理解的。我不想要她独自苦恼于我们复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