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烨煜点头，单手把堆在身前的桌椅移开，露出被掩埋在后的人。

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红裙残破，墨发零散。

染血的白肌肤不再洁净似雪，烙印着许多细细密密的刮痕。

而最炸眼的，还是要属她脖子上裹着的一圈像是从红裙上撕下来的布料，以及从布料下淌出的鲜血。

“小叶子快快快，还有纱布没了？她脖子受伤了！”李天诚急忙道。

方烨煜点头回应，把李天诚安顿在一边，从作战包里掏出酒精和绷带，半蹲到女子身边。

离得近了，方烨煜发现女子原本穿的那双恨天高早已不翼而飞，纤瘦的双脚被划得鲜血淋漓，右脚脚踝也一片青紫，肿了起来。

看来是在逃跑的时候受了伤，然后又不幸崴到了脚。但当时兵荒马乱、危机四伏，她意识到继续逃跑不如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最后却因撑不住而昏迷过去。

方烨煜动作又轻又快，把女子从地上抱坐起来，伸手轻按住女子的脉搏，确认性命无碍之后才慢慢解开被血染湿的布料，查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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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伤口不算短，像是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细长的血痕印在女子白皙的侧颈上，伤口末段一直延伸到明显凸起的喉咙。

方烨煜的目光毫无波动，从上面一闪而过，没做任何停留，开始给对方清理伤口。

“怎么样了？”

一边李天诚边说边偏过头，被半抱在方烨煜怀里的人衣衫不整，红裙早已残破不堪，雪白的皮肤大部分外露，在殷红中格外耀眼。

李天诚并非好色之人，四十二岁了没谈过恋爱，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队里的后辈们总是会开玩笑打趣说，“谁说我们李叔没谈过恋爱，枪与案件就是他最好的伴侣！”

但眼前这个女子真的……

反正就算多看一眼，李天诚都觉得自己是个占人家便宜的臭流氓。

和李天诚不同，方烨煜倒是平淡如水，顺手脱了作战外套给女子披上：“没事，伤口不深，他自己处理的很好，血已经止住了。”

“那就好，这次多亏她了。”

李天诚松了口气，向方烨煜介绍起对方的身份：“这姑娘不容易，是缉毒科的刘队从一个地下夜总会里带回来的，叫宋枫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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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烨煜没搭话，目光审视着依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听李天诚继续说：“那个夜总会鱼龙混杂，总有道上的人去交换信息，她呆在那里时间久了，自然就会知道一些东西，有点人脉，刘队问她愿不愿意协助警方将功补过，她答应了。”

说到这里，李天诚默默闭上口。

方烨煜也收回目光。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过上平稳安定的正常生活，他们见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自然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方烨煜说着，单手托住宋枫霖将其背起来，另一只手则是去搀李天诚。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轻咳声响起。

“咳、咳咳……”

昏迷中的宋枫霖不舒服地动了下，随后渐渐转醒。

缓缓睁开眼睛里带着朦胧和迷茫的目光，本能却已让宋枫霖警惕地扫了一眼李天诚，然后又看了眼背着自己沉默寡言的方烨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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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姑娘，都是自己人。”注意到宋枫霖不安的目光，李天诚立刻安抚道，“感觉好点没？等会儿就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

似乎是认出背着自己的人就是刚刚和自己交接信息的警察，宋枫霖这次放松下来，对两人沙哑道：“谢……谢。”

李天诚刚想说不谢，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方烨煜小幅度回过头，黧黑的眸子看向宋枫霖，声音清冷，像是不会融化的冰。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