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次从树上推你下去，对不起。”

“去那雪山上的飞鹰，自由自在。”太中透无尽的向往，遗憾地说：“我是没有机会看到了……我想那雪山荒原……一定很好看……”

“你说……若咱们生在寻常人家……会不会也是兄弟一心……生死与共……”太中满是期盼。

太笑了来，将枕在李承泽手臂上，脸上透无比的安心，像是终于过得了解脱。他在李承泽怀中渐渐失去了声息，吐的血在绽开了一朵，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绚烂而夺目。

李承泽摇了摇，示意他没有关系。没有人会觉得小孩会撒谎，找个上树抓猫，掏鸟窝的借更不会叫人怀疑。

他的思绪飘回了带着小石与范闲在靖王府偷的那一夜，今日的雨比那日寒凉透彻，那时有范闲陪在边，再刺骨的寒意都受不到，只有无尽的烈与疯狂。

“哥不会跟他们说的，你放心。”李承泽用手指轻轻将太中的泪划去，自己却已泪如雨下。

李承泽一一地捋顺小羊羔的发，抱着小羊羔艰难地站了起来，自言自语：“范闲……小石死了……刀也断了……我这块石也该走了……”

“若是被大哥与承平知了这些…他们一定对我很失望……”太中浮上一抹痛，泪映透亮的光。

李承泽泣不成声，跟着颤抖。

“小石……小石……”李承泽将小羊羔抱起，脸颊不断蹭在小羊羔的发上，仿佛小羊羔在主动他，蹭他。

太的手猛地攥李承泽的袖，脯剧烈起伏，一字一句，艰难而虚弱地说：“我希望……最后送我走的……是兄弟……不是敌人……”

他重活一世，所遇的人所遇的事不过还是以前那些，小羊羔是唯一新闯他生命中的朋友。它是一只禽兽一只畜牲不假，可人又与禽兽何异？父相间，手足相残，亲情在权力面前显得微不足。

“会！会！”李承泽将太抱，泪彻底失禁。其实不需要寻常人家，在皇帝陛下将自己推到台前与太对峙之前，他们兄弟四人本就情意厚。那时候他们还不明白权力为何，生在，一同读书，一同嬉闹，无忧无虑，好不自在。

小羊羔那坨杂的羊也沾满的血，李承泽愣愣地看着那里，忽然带着泪笑了来，用手摸了摸，喃喃地说：“我们才不什么羊驼……我们就是小羊羔……”

冬夜寒凉，冷风阵阵，卷起了李承泽带血的衣袍与散的长发。一滴雨珠自空中落下，准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之上。他肤本就白皙，一个月不见太受尽折磨，更是成了森森的惨白。

李承泽泪满面，痛哭着冲他了：“承乾，送你走的是你的二哥，不是你的敌人。”

“哥，活下去吧，好好活着……”太的手快持不住，正要垂下去之际被李承泽抓住，李承泽将脸贴在太手上，听着他说话。

太府中的侍卫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无数的人带着兵向李承泽涌来，将闪着寒光的银枪对准了他。他以犯人的姿态被他们包围，等待着这个世界对他的宣判。

李承泽神逐渐变得定无畏。他抱着小羊羔了密室，穿过太的卧房来到院中。时隔一个月，他终于又看到了天空。

兄弟。

他极力张着嘴，发微弱的声音，似乎最后想跟李承泽再说些什么。

不知在自己死之前，还能不能再见范闲一面，不知他怎么样了，真气有没有恢复。不知谢必安与范无救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替自己看到雪山荒原。

密室间弥漫着郁的血腥味叫李承泽快要唤不上气。他伏在太的尸上痛哭良久，而后又四肢并用地向小羊羔爬去。白的棉团已经变成一片血，温柔的变得冰冷。

雨自空中淅淅沥沥落下，单薄的衣袍难以抵御这刺骨的寒意。李承泽站在大雨中闭着一动不动，雨落在他的脸颊，他的，他的长发上，一一地将他上的血迹洗去。

毒药渗心脏肺腑，太脸上的血一褪去，他咳着不断吐血来，血快要堵住他的嗓叫他说不话。

“承乾，你想说什么，哥听着。”李承泽连忙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雨越下越大，李承泽发，难以承受地跪倒在地。他抱着小羊羔，抱着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