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接见过几个铺里的大掌柜。冬日已经过半，此时临近年关，要理的事情也变多起来。

“是啊。”贺相山也有些慨，“许久没睡这么沉了，一觉无梦，醒来连都觉得轻快了几分。”

他难得睡得这么沉。

自患病以来，他睡不过浅眠而已，夜间更是多咳，有个轻微动作便醒过来，这两年，更是整日里睡不好。

会儿游记，难免有些疲倦，已经睡着了。你们莫要吵到他。”

宋氏仔细端详着贺相山的脸庞，二十多年，这张脸也逐渐老了。

除了安排中馈，府外的生意，也需要她一一过问。

宋氏嗔：“若是一直这样，郎主是纵着她，我这个母亲的才是疼呢，这般好的小娘，一直任下去，我该怎么给她找婆家……”

他缓缓一笑，一如年轻时那般唤她：“阿婉，你来了？”

天天躺在床榻上休憩，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是呀。”贺相山中欣，片刻间却有些伤：“我倒希望她一直任下去，不要变得这么懂事……”

陈妪低应：“已是午时一刻了。”

等她了贺相山的屋里时，他还没醒来，呼平稳，似是睡得很香。

“这是好事。”宋氏接过小厮递过来的巾，为他细细手，“想来郎主今日心情不错，所以也睡得好。上午可是令姜过来了？”

她知晓，郎主搬到这院住，除了心养病，也是怕自己打扰她日常休息。

这世间的孩，大多是遇到不如意之事，才会被风霜刀剑磨砺得不得不懂事起来。

宋氏中一酸，慌忙侧过：“郎主说什么呢。”

当年那个考中探郎游街的贺郎，已被病痛折磨得枯瘦弱，两颊凹去，再也不见当年的丰神俊朗了。

郎主睡得那么沉，她唯恐一个呼间，人就这么没了。

宋氏扶着他坐起：“郎主今日睡得倒不错。”

这么多年，贺家的生意大半竟靠宋氏撑着。

贺相山：“这孩过来陪我说了会儿话，说要给我读游记，读着读着，我就睡着了。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

除了七娘一事，贺相山这么多年对她，可谓是相当贴尊重了。

等到正午时分，贺相山才缓缓睁开双，一就撞到了宋氏如的神中。

贺相山哈哈一笑，抚上宋氏的手：“这些年苦了你。”

虽然有贺宪成、贺千里两个帮着分担，但贺宪成毕竟是官的人，不好手太多，贺千里在经营生意上不什么差错，却也难有长远之策。

贺相山心下叹息，没有再多说，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宋氏笑：“令姜这一回回来，懂事稳重了许多呢。”

小厮低应是，见贺令姜提步离去，又躬行礼：“七娘慢走。”

她了眉心，问：“什么时辰了？”

宋氏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宋氏笑笑：“还好，今日没有耽误太晚，正好赶得上同郎主一起用午膳。”

贺氏人不少，再加上近年来贺相山逐渐衰弱，许多事情都是由宋氏帮他理。

她抬看看天：“正午时分，也就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