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绪，那名女站起来，发间的步摇轻微晃动，一正装朝服，其上绣着大朵的牡丹，隐隐透着凤纹。

伸手去握剑刃。

这张脸，当是极的。

“阿姮，快醒醒！”

然而，贺令姜前却总似有一团雾气，笼在其间，让她看不真切。

车辇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停了下来。

阿姮？

风卷过发梢，微微拂动。

朦朦胧胧间，贺令姜只觉自己的神魂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阿姮……”

她抬步了殿门，裙裾在地面逶迤过，而后上了车辇。

长剑哐当一声落地，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而后栽到了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逐渐断了生机。

当真是华动人得。

碧云心下冷哼，提剑就再次向她颈间砍去。

想来，在她们踏大殿之时，她便已经醒了。

长剑离她颈间还有三寸，碧云手上动作却倏然一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睛。

床榻上的女轻声“唔”了一声，声音之中并无朦胧呓语的样。

“阿姮……阿姮……”

贺令姜脑中猛地一震，似有清风卷起，散了笼在那女面容前的雾霭。

婢这才上前卷起床上的纱帐，扶着女坐起。

她转过，竟然瞧见一张意想不到的脸，正惊喜地看着她。

贺令姜也飘着跟了上去。

前是一座华恢弘的阙，阁耸立，天还未亮，薄薄的雾霭托一对突兀的凤阙，恰似要凌空腾飞。

贺令姜瞧着前一切，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在她背心，一柄绕着白绫的长剑正中心脏，正在夜风中兀自哀。

见她行完礼，皇后连忙让边女官将人扶起，将金的制册递给她，拉过她的手慈蔼笑：“这些年飘零在外，当真是苦了你了，阿姮。”

尺廓心中大急，施术将围上来的南诏兵卒拦住，而后迅速冲上前将贺令姜负起，衣袖一卷，收起光剑与大伞，便避开追兵，朝偏僻而躲去。

另一名则双掌轻击，殿外等候的婢便捧着各类洗漱之，鱼贯而。

“你……”鲜血从她中缓缓溢。

额心贴着殷红的凤尾钿，蛾眉轻扫绛。

贺令姜皱眉，终是不耐地睁开。

女下车，步行到了御殿前，行六肃三跪三叩礼，拜谢皇帝册封。而后又行至皇后，依前又行了六肃三跪三叩礼。

耳边似有人如同大苍蝇一般，嗡嗡叫嚷个不停。

战火、厮杀、涌的血，还有满地的残肢似乎都越来越远。

“吱呀”一声，殿门开了。

两名着装的婢女推门了寝殿，在榻前半丈远的地方停下，俯柔声唤：“公主，该起了。”

那，是她的脸，是她以前的脸。

飘飘，她竟不知自己在何方。

长发被全数拢起，梳成朝云髻的样式，发间缀着金钗玉篦，华非常。

贺令姜浮在她后不远，静静瞧着映在镜中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