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攸闷声回她，这才回过神来。

此时离营地还有些距离，周围空旷无甚人烟，两人就这么站在此，望着彼此笑开了。

这幅躯，从到脚，伤疤旧痕全都褪去，好似经历了一场新生。

阿姮她，当真是真的活过来了。

她从帐后走，裴攸正背对着她，坐在桌边等她来。

裴攸瞧着笑开了颜的贺令姜，也不由跟着笑声来。

他凝神，细细知她上的那气，山岚雾霭之中，有金的光穿过林间枝杈泻而下，的。

她这左手，因着先前握着碧云那一剑，险些被削下半个手掌来，到后来包扎好，也有的断痕。

贺令姜提步坐在他侧，抬手为两人各自斟了一杯茶。

只是，连她自己也曾想到，姚州一役，竟会因她生这般大的变数，以至于天竟然能循一线生机，留给她这个本该归于太山的幽魂。

“是呀。”贺令姜将茶盏递给他，笑着，“此番也是因祸得福了。”

神与南诏王合谋，这姚州，本该覆灭，死伤无数。如今，竟然得以保全。

以萧姮之魂，以贺令姜之名，结成了一次新生。

若是一心执着于此，看似是顺着天而为，可也容易不经意间误歧途。

她曾想过，要着意去此类的事情，好早日助自己回常人。

这温，亦是活气。

南山矿一遭，她便知晓，她借贺七娘躯行走于事件，便会在无意中影响改动旁人的命数，以至于在无形中，也改了自己的命数。

从此以后，那个以幽魂之，寄居死者躯的萧姮，那个为天所不容的萧姮，终于能够堂堂正正、自由自在地行于这世间。

于姚州，于大周，这，自然是大大的变数。

大五十，天衍四九，人循其一。

昨夜还有的痕迹，此时已然不见了踪迹，连带着先前玄在她颈间划下的刀，也全无疤痕。

柔如凝脂的肌肤下，是微微动的脉搏，算不得十分有力，可也清晰地彰显着，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活人。

随心随，逍遥自然，才能顺天、觅变数，争生机。

裴攸看着她白皙的左手，中微松：“你上的伤，也都痊愈了？”

“是吧？我没觉错吧？”贺令姜凑到他面前问。

细的肌肤，带着些微微凉，裴攸呼不由一窒，耳尖又悄摸摸地爬上了红。

贺令姜睛微眯，那么，接下来，也该叫魑魅魍魉之辈付代价来了。

如今，这掌心细白幼，何曾有过受伤的痕迹。

不，这确然是一场新生。

可是，为修之人，她亦知晓，天非人力所能控。

贺令姜回了营中，便立时拆了左手缠着的布条。

她又转到帐后，扒开衣襟，细细瞅着左肩胛的伤。

她立于姚州城上奋力抗敌，追到山崖之上与碧云拼死相搏时，可未曾想过，这一役，不仅为姚州百姓拼了一条生路，也为自己搏来一个新生。

裴攸想到，他们在南山县初遇时，彼时的贺令姜被他扼住脖颈，手一片冰凉，颈间也无脉搏动。